出海去南湾荒岛是玩命的活。那地方常年大雾弥漫,四周全是致命的暗礁和倒吸水漩涡。为了保命,所有物资必须我亲自过手。
吴发猛打方向盘,破面包车在城中村暗巷里左拐右绕,最后停在一处废品站前。推开生锈的铁门,机油混着霉味直冲鼻腔。这里是莞城物资最全的黑市。
王富贵跳下车,双手死死抱着装满现金的黑皮包,脸苦成一团,肥肉挤在一起。
“沉爷,真找黑皮拿货?他心比锅底还黑。”胖子四处乱瞄,压低声音抱怨,“上次买几把开山刀,他硬生生多收三成钱。去街边户外店随便买点不行吗?能省一大笔。”
我停下脚步,冷眼盯着他:“收起你那套小算盘。南湾荒岛有去无回,你现在省这点钱,到时候在海里连副薄皮棺材都买不到。”
王富贵缩起脖子,干咽了一口唾沫,彻底闭嘴。
顺着楼梯往下走,地下仓库光线昏黄。货架上堆满硬货:德制连体防水服、军用战术靴、高强度登山绳、精钢飞虎爪。全是一等一的保命玩意。
吴发两眼放光,一把扯掉上衣,光着膀子走到木箱前。他抓起一件黑色小号防水服,二话不说就往身上套。
刺耳的布料撕裂声响起。衣服被他硬扯上身,紧紧勒住他满是横肉的肚子。他胳膊完全弯不了,像个企鹅一样僵在原地,脸憋得通红。
“沉爷,这洋鬼子的衣服不行啊,勒得我喘不上气!”吴发笨拙地挥着胳膊大声抱怨。
旁边几个搬货的内保没忍住,哄堂大笑。王富贵也扑哧乐出声。
“蠢货,赶紧脱下来,别把老子花钱买的装备撑坏了。”我走过去,抬腿踢了他屁股一脚。
吴发赶紧叫人帮忙,几个人费了老劲才把那件衣服从他身上扒下来。
我懒得理他们,径直走到核心货架前。去荒岛,食物和医药才是真正的底牌。
我拔出短刀,挑开防潮纸箱,拆开一个战术急救包。低头仔细检查抗生素和止血药的生产日期,确认没问题。接着又掰开一块军用固体燃料,凑到鼻尖闻了闻气味。纯度极高,遇水不灭。
黑市老板黑皮搓着手凑过来,脸上挂着油滑的笑。他从兜里掏出一包软中华,抽出一根递给我。
“沉爷,今天您亲自来扫货,厚街要有大动作?这些可都是对付极端环境的硬货,打算去哪发财?能不能带兄弟喝口汤?”
我没接烟,站起身冷冷盯着他。体内化劲运转,杀意直接压迫过去。
黑皮猛地打了个哆嗦,笑容僵在脸上,递烟的手停在半空,额头冒出冷汗。
“黑皮,干这行的规矩,不该问的闭嘴。”我声音发冷,没有任何起伏,“知道太多,脑袋容易搬家。现在滚去算账开票。”
黑皮脸色发白,赶紧收起烟连连点头,转身跑回柜台按计算器,再没敢废话半句。
物资清点完毕,王富贵去结账。黑皮报了个数。
王富贵拉开皮包拉链,拿出一沓沓百元大钞。点到最后几沓,他胖手死死捏着钞票不松开,脸上的肉都在抽搐,满眼肉疼。
黑皮用力拽了两下,硬是没拽动。
吴发走过去,一巴掌重重拍在胖子后脑勺上:“松手!”
王富贵哎哟一声,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开手。黑皮赶紧把钱收进抽屉。
装车完毕,我们拉着满满一车货回到厚街皇冠夜总会。兄弟们把物资搬进后勤库房,开始做专业的防水打包。
我顺着楼梯回到三楼总裁办公室。时间紧迫,我让兄弟去把这次出海的核心人员全部叫上来。
门推开,吴发大步走进来。紧接着是陆景行和他的跟班方绍。
陆景行换了一身黑色冲锋衣,看着挺干练,但难掩身上的娇贵气。方绍站在他旁边,眼神里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傲气,挑剔地打量着我这间办公室,满眼看不上。
我走到红木太师椅前坐下,抽出一根红双喜点燃。深吸一口,吐出烟圈,冷眼扫过他们三个。
“人到齐了,丑话先说清楚。”我屈起手指,用力敲了敲桌面,“南湾荒岛是个有死无生的地方。那里没规矩,没王法,只有吃人的暗礁和无尽的凶险。既然你们选择跟我沉朝上同一条船,就得死死守住我厚街的铁律。”
我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逼视着他们。
“海图全在我脑子里。上了岛,我就是你们唯一的活路,也是唯一的指挥官。我不管你们在陆家是什么身份,有多大背景,所有行动,必须绝对服从我的命令。”
我右手握拳,重重砸在实木桌上,发出一声爆响。
“谁敢自作主张惹麻烦,我不管你是少爷还是跟班,我会亲手敲碎他的脑袋,扔海里喂鱼。听明白了吗?”
陆景行被这股杀气迎面一冲,脸色发白,赶紧点头答应。
方绍本来张嘴想要还击,对上我冰冷的眼睛,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憋着气低下头。
吴发猛拍胸脯,大声吼道:“沉爷放心!谁敢不听指挥,我吴发第一个活撕了他!”
我掐灭烟头,扔进烟灰缸。
办公室里死寂一片,只剩下几人压抑的呼吸声。
一切就绪,只等午夜涨潮,拔锚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