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钻出危机四伏的密林,眼前是一片黑岩废墟。残垣断壁间,几根三人合抱粗的生铁石柱横七竖八倒在地上,表面铁锈斑驳。灰白雾气在乱石间穿梭。大家没动,借着雾气和高隆的乱石堆掩护,暗中观察前方。
视线穿透薄雾,十几个穿黑紧身衣的汉子正围在废墟后方。那是一堆小山般的黑巨石。赤鹭会的探子正挥舞铁镐和洛阳铲,拼命在巨石底部挖坑。
领头的是个干瘦的独眼老头,袖口高挽,站在高处拿着对讲机骂街。
“都他娘的手脚麻利点!炸药塞进去!”独眼老头扯着破锣嗓子大骂,“挖了半天连个坑都见不到,一群废物!上头下了死命令,今天必须弄开入口,耽误了事,全得掉脑袋!把黄色炸药包全给我塞进石头底下的缝里!老子就不信炸不开这二十年的死人墓!”
几个汉子满头大汗,从防潮袋里掏出黄色炸药,用力往石缝深处塞。为了图省事,他们装填的分量极大,几乎把带来的存货全填了进去。
陆景行趴在我身侧,死盯着那堆巨石,呼吸立刻变得粗重,眼里全是狂热。
“沉爷,就是那儿!”他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陆家残缺海图上写了,巨石后面的阴暗角落就是古武秘档的核心入口。当年各家豪门撤退,为了封死这个打破阶层的秘密,用了几百斤烈性炸药把通道炸塌了。”
他咽了口唾沫,急得直搓手,连声音都在发飘:“赤鹭会这帮疯狗肯定拿到了情报,想强炸!要是让他们抢先拿走秘档,咱们这趟出海全白搭了!沉爷,咱们得动手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我看着这急得像热锅蚂蚁的大少爷,脸上没半点波澜,嘴角勾起冷笑。
“就凭这帮蠢货也想染指秘档?”我冷眼看着那堆摇摇欲坠的黑石,“二十年前的爆炸早把这里的地质破坏了,地下溶洞脆得像豆腐渣。用这么大当量的炸药,通道绝对炸不开,反而会引发大面积塌方。到时候连锁反应,整个废墟全得陷下去,谁来都得活埋。”
我转头瞥他一眼,目光冰冷:“你想死自己冲,别拉老子陪葬。”
说完,我抬起戴黑手套的右手,冲吴发和方绍打了个战术手势。
“撤。找坚固掩体。”我下令,语气严厉,“等会儿炸药一响,冲击波能把近处的人震成烂泥。”
吴发平时话多,要命关头绝对服从。他一把抓起沉重的防水背包,猫着腰像只大猿猴一样往后退。方绍一把拽起还不甘心的陆景行,动作干脆利落,硬生生把他拖离了原位。
我们在废墟外围快速摸排,在乱石堆侧后方找到一处天然岩洞。空间不大,但石壁极厚,洞口刚好背对爆破点。
四人钻进岩洞,紧贴冰冷岩壁。
“捂住耳朵,张开嘴,别把耳膜震破了。”我靠着石头冷声提醒。
吴发放下背包,双手死死捂住大耳朵。陆景行和方绍也赶紧照做,张大嘴躲在阴影里。我透过岩洞狭缝,死死盯着外面的动静。
独眼老头见导火索拉出,独眼里放出贪婪的凶光。“散开!点火!”他大吼。
一个手下哆嗦着拿防风打火机凑过去,啪嗒一声,引线点燃。橘红火花在黑泥地上快速蔓延,刺鼻的火药味顺着风散开。赤鹭会的人见状,工具一扔,连滚带爬朝外围狂奔。独眼老头跑得最快,对讲机都不要了,几个起落缩到一根生铁石柱后。燃烧的导火索就像死神的倒计时。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南湾荒岛夜空炸开,比狂雷还响百倍。哪怕躲在岩洞捂住耳朵,我脑子里还是嗡地一声,心脏猛跳。狂暴的冲击波像十二级飓风,以黑石为中心横扫四周。惨白气浪直接撕裂了薄雾,贴地切割。橘红火球冲天而起。
近处的生铁石柱被当场掀翻,重重砸在地上轰鸣作响。大片黑碎石混着烂泥被掀上几十米高空,像流星雨般砸落。磨盘大的石头在空中相撞粉碎,噼里啪啦作响。灰尘遮天蔽日。
几个跑得慢的赤鹭会手下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巨石砸中后背。骨头碎裂声当场被爆炸巨响掩盖,人直接被砸成肉泥,血肉在废墟上飞溅。
地面剧烈摇晃,像发生了大地震。岩洞石壁直掉灰尘,石块砸在肩膀上生疼。脚下黑岩疯狂颤抖,根本站不稳。吴发吓得脸发白,抱头蹲在角落。陆景行被颠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炽热气流顺着缝隙倒灌进来,带着浓烈硝烟味,呛得人直流眼泪。
这粗暴的爆破,把废墟彻底摧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