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质结构彻底崩溃。十几米高的黑色巨石脱离岩壁,轰然砸中地面,闷响连天。大地狂震,随时可能彻底塌陷。跑得慢的赤鹭会手下连滚带爬,根本无处躲藏。
几百斤的巨石砸下,几个人连惨叫都没发出,当场被碾成肉泥。血水混着内脏从石缝里挤出。几个被砸断腿的压在废墟下,在血泊里绝望哀嚎。很快,惨叫声就被接连不断的落石声彻底淹没。
灰尘和硝烟被冷风吹散。原本堵死入口的乱石堆,被烈性炸药炸出一个大坑。坑里冒着白烟,一条通向地底的黑道露了出来。但这暴力炸出的入口极不稳定,边缘碎石不断滑落,砸进深渊。周围岩层全是裂纹,随时会二次塌方。
独眼老头从倒塌的生铁石柱后爬出,灰黑劲装沾满泥血。他看着死伤的手下和摇摇欲坠的坑洞,暴跳如雷。
“都他娘的装什么死!还有气的给我爬起来!”他拔出黑星手枪,枪口指着几个发抖的活口,“拿上战术手电和飞虎爪,下去探路!”
一个手下捂着流血的额头求饶:“老大,这洞要塌了,现在下去就是送死啊!”
“砰!”
独眼老头毫不废话,一枪打穿了那人的大腿。鲜血溅了一地。
“谁敢退缩,下一枪就是脑袋。滚下去!”
几个汉子只能哆嗦着拿出绳索绑在腰上,绝望地靠近黑洞。
天然岩洞里,陆景行急得直搓手。
“沉爷,他们要抢先下去了,咱们是不是得动手了?”他凑近我,压低声音催促。
我冷眼看着他:“想送死你去,我沉朝不替人填坑。”
“可是档案……”
“那地方岩层脆得像饼干,目标太大。现在出去,就是上面那群疯狗的活靶子。”我打断他,打了个战术撤退的手势,“跟我走。”
避开爆破中心,我们绕到废墟最偏僻的西北角。这里常年不见光,长满暗绿青苔,脚下黑泥散发着腐臭。
我停下脚步,闭上眼。丹田内的无瑕化劲运转至巅峰,五感放开,感知空气中极其微弱的气流。在一块高耸的黑色岩石底座下,有块平整石板。石板缝隙里,正有气流溢出。
我睁开眼,大步走去,反手抽出后腰的实心铁棍。将扁平一端插进泥土缝隙,双臂发力,肌肉绷紧。借着化劲,腰腹下沉。
“起!”
沉重的石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被我硬生生撬起掀翻。下面露出一道半米宽的地下排水暗道,四周是粗糙黑石。
刚撬开暗门,刺骨冷风扑面。风里夹着浓烈霉味和生铁锈味。吴发连打两个喷嚏:“卧槽,这什么味儿?辣眼睛。”
这是老道士警告过的生铁毒粉。毒雾顺着通风口,已经弥漫到暗道里。
我立刻摸出内兜的布包,拿出几粒暗红色解毒药丸。自己先含了一粒压在舌下,剩下的分给他们。
“含在嘴里,压在舌根底下。”我盯着他们,“别咽,也别吐。这风里有见血封喉的生铁毒粉,吸一口,五脏六腑烂成血水。药丸是你们唯一的保命符,丢了就在这等死。”
陆景行脸都白了,手抖着把药塞进嘴里,紧闭嘴唇。药丸苦涩冲鼻,但没人敢出声。
我握紧铁棍,第一个钻进逼仄的暗道。空间太小,抬头就会撞石顶,只能趴在泥水里手脚并用地爬。石壁上全是锋利碎石,没爬多远,冲锋衣就被划破,皮肉火辣辣地疼。底部积攒的冰冷泥水浸透衣裤,冻得人浑身发僵。
我咬紧牙关,在黑暗中凭着气流往前蠕动。
吴发跟在后面。他体型庞大,半米宽的管道让他极其痛苦。肩膀和后背卡在石壁上,每挪一寸都费劲。
“沉爷……我卡住了……”吴发在后面压着嗓子哼哧。
“吐气,收腹,硬挤过来。”我头也不回。
方绍紧跟吴发,呼吸急促但节奏稳。陆景行在最后,大口喘气,每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
“我不行了……憋死了……”陆景行含糊不清地嘟囔。
“闭嘴,屏住气爬。”方绍冷冷提醒。
在黑暗中爬行了近半小时,体能急剧消耗。手脚皮肉磨破,渗出血水。就在陆景行快要崩溃放弃时,前方气流突然变得宽阔。耳边传来空旷回声,黑暗中透出幽蓝微光。
到头了。
我双手按住湿滑泥地,腰腹发力,顺着出口滑了出去。翻身站起,脚下是坚实平整的石板。吐出一口带铁锈味的浊气,浑身骨节爆鸣。
紧接着,吴发像头黑熊般轰隆挤出暗道,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大喘气。方绍和陆景行也狼狈爬出,瘫倒在地。
这片藏着二十年古武秘档的地下溶洞,终于露出了真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