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迈过沉重的青铜门槛,按下强光手电。刺眼的白光劈开黑暗,照亮了一个极大的圆形石室。空气里全是发霉的书卷味,呛得人嗓子发干。
四周墙根下,排满了三米多高的生铁书架。铁柱上爬满厚厚的红锈。隔板上堆着无数竹简、羊皮卷和木盒,上面盖着几寸厚的灰。这些都是外界早已绝迹的古武底档,是二十年前莞城古武世家拼命垄断的底蕴。
陆景行紧跟在我身后。看清眼前的景象,这位平时西装革履的陆家大少爷彻底撕下了体面的伪装。他眼珠子发红,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怪叫,像条饿疯了的野狗一样扑向最近的书架。
他双手抖得厉害,连灰都顾不上拍,直接抓起一卷竹简。麻绳早就朽了,被他一把扯断。他死死盯着竹简上的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接着,他又抓起几张羊皮卷,胡乱翻阅。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陆景行大吼起来,激动得浑身直打摆子,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方绍,快过来看!这些都是二十年前那帮老怪物藏起来的底档!”
方绍站在原地,满脸震撼地看着满墙的书架:“大少爷,这么多……咱们怎么带走?”
“能带多少带多少!脱衣服包!”陆景行死死抱着几卷脏兮兮的卷宗,又哭又笑,面目狰狞,“有了这些东西,我们陆家就能重新站回权力巅峰!以后在这莞城地下江湖,我陆景行就是说一不二的王!”
吴发提着开山刀走进来,瞪着铜铃大的眼睛扫了一圈。看清满屋子的破书烂纸,他脸上的期待全变成了失望。
“当”的一声,他把砍刀往地上一杵,摸了摸锃亮的光头,扯着破锣嗓子骂街:“他娘的!老子还以为这死人墓里藏着金山银山呢!搞了半天,咱们几个人拼了命,就找着这么一堆破烂玩意儿?”
“闭嘴!”陆景行猛地回头怒斥,“你懂个屁!这架子上的东西,随便拿一卷出去,都能在莞城掀起血雨腥风!”
吴发翻了个白眼,满脸嫌弃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就这些发霉的破竹片?拿去废品站都没人收。当柴火烧老子都嫌呛人。陆大少,你脑子进水了吧,抱堆破烂当宝贝。”
吴发这人只认真金白银。在他眼里,这满屋子的绝世秘籍,还不如一箱茅台来得实在。
我冷眼扫过他们,没去管吴发的抱怨,也没理会发疯的陆景行。他们抢的只是明面上的普通底档,算不上真正的核心筹码。
我握着手电,视线越过重重书架,盯住石室正中央。
那里立着一座半人高的汉白玉方台,台面雕着复杂的莲花云纹。在昏暗的石室里,白玉泛着莹润的光泽。
我大步走过去。石台正中央放着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匣。木匣透着淡淡的幽香,毫无腐朽的迹象。缝隙处贴着两道发黄的纸质封条,上面用暗褐色的朱砂画着镇邪符咒。
摆在阵眼核心的东西,绝对是无价之宝。
我反手抽出后腰的实心铁棍,手腕发力,用铁棍扁平的一端精准地挑向封条。
“啪”的一声轻响,封条断裂。碎纸屑掉在石台上。
我收起铁棍,左手拇指扣住木匣边缘,用力一掀。
匣子里铺着明黄色丝绸。丝绸中央,躺着一卷金色丝帛。这是用极细的金线和某种柔韧材质手工编织而成的。金线在手电光下泛着微光。
我把铁棍夹在腋下,双手拿起丝帛,在石台上平铺展开。
丝帛半米多长,上面写满朱砂手书的蝇头小楷,字迹铁画银钩。
目光扫过开篇的几句口诀,我的脑子猛地炸开。
熟悉的真气路线,独特的敛气法门。我心脏狂跳,体内狂暴的化劲受到牵引,竟顺着经脉自动运转起来。
这正是城南破庙那个老道士传给我的无名心法。
当年老道士只传了我后半部残篇。我靠着残篇练出霸道化劲,但残缺的功法就像定时炸弹。修为越深,经脉隐患越大。一旦遇到顶尖宗师,随时可能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而眼前的丝帛上,赫然写着四个朱砂大字:《先天总纲》。
这是心法失传的前半部完整版。只要补齐根基,我的化劲就能圆满无漏,彻底扫除隐患。
老道士当年果然留了最要命的一手。
我面沉如水,呼吸平稳,硬生生压下内心的狂喜。这趟南湾荒岛的死关,我蹚赢了。有了《先天总纲》,以后莞城地下江湖,只能由我说了算。
我用余光扫向身后。
吴发还在拿刀敲打生铁书架,骂骂咧咧。陆景行和方绍正撅着屁股,埋头在灰堆里翻找羊皮卷。
没人注意石台这边的动静。
我动作利落地把丝帛重新卷好,用力揉成一团,直接塞进冲锋衣最里层的安全内兜,一把拉好防水拉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