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着谢绮和吴发走进宴会厅。红地毯上摆满酒席,我们直接走到最靠前的主桌旁坐下。这位置正对大厅中央。我们一进门,大厅里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在场这些莞城小老板都是人精,刚才亲眼看见我无视龙腾集团的规矩,带着拎精钢管的吴发闯进来。这些平时的土皇帝现在全低下头,生怕跟我对上眼惹来杀身之祸。大厅气氛压抑。
吴发不管这些,一屁股砸进真皮椅,把粗大的精钢管拍在桌上。他抓起果盘里的一大串紫葡萄,也不管洗没洗,直接塞进嘴里。
“呸呸呸,什么破烂玩意儿,酸得老子牙倒。”他连皮带籽嚼碎,扭头把葡萄皮和果核全吐在脚下的名贵波斯地毯上。紫红果汁立刻染出一大块污渍。
旁边几个穿名牌西装的老板看得眼皮直抽,心疼得要命却连个屁都不敢放,只能默默挪动椅子离这煞星远点。我没拦着吴发。这种市井粗人的恶心人方式,在这虚伪场合里,刚好能撕破省城人的脸皮。
谢绮坐在我左手边,酒红色晚礼服在灯下很亮眼。她修长的双腿优雅交叠,凑近我耳边低声说:“沉爷,今天场子里的全是一帮没骨头的墙头草。”
她隐蔽地指了指右边:“穿灰西装的秃顶是北区倒腾二手车的赵铁柱,手底下几十号人,专干强买强卖。那边戴金项链的是东区开赌场的刘大金。这帮人平时为几万块钱能在大街上互砍,现在听说省城来人,全跑来摇尾乞怜,生怕吃不上剩饭。”
我冷笑一声。莞城这帮地头蛇骨子里就是欺软怕硬,难怪被龙腾集团当成肥肉。
正说着,宴会厅大门再次推开。龙海在一群保镖簇拥下登场。他穿一身纯白高档西装,古铜色皮肤反差强烈。他大摇大摆走进大厅,倒三角眼透着凶光。
龙海径直走到主桌,没理会任何人,大马金刀坐在主位。贴身保镖阿豹像座黑铁塔,紧跟在他身后。龙海扬起下巴俯视全场,眼神傲慢,像在看猪圈里的肥猪。大厅里立刻安静下来。
龙海抽出一根古巴雪茄,阿豹赶紧掏打火机点燃。龙海深吸一口,吐出浓烟。
“各位老板,晚上好。”他声音霸道,“我叫龙海,代表省城龙腾集团来做客。今天叫大家来,想聊点实在的。”
他掸了掸烟灰,打起官腔:“你们莞城太乱太散,小鱼小虾瞎扑腾,坏了市场。我们龙腾集团喜欢帮人立规矩。从今天起,全面整合莞城资源。”
底下人听得心里发毛。龙海停顿一下,眼里闪过贪婪:“立新规矩就得有新气象。我不绕弯子,条件很简单。在场所有人,不管干什么买卖,以后每个月净利润交出七成,给龙腾集团打理,当保护费。同时,你们手底下的人马全部接受省城改编。听话照办就是好兄弟,跟着龙腾集团吃香喝辣,没人敢动你们。”
宴会厅陷入死寂,所有人脸色惨白。交七成利润还要交人,这分明是明抢,等于把命根子攥在省城人手里。
刘大金吓得双手直哆嗦,茶杯磕在桌上直响。赵铁柱满头冷汗,拿袖子拼命擦额头,呼吸急促。但在龙海冰冷的目光下,没人敢跳出来反抗。面对六品古武世家的威压,他们骨子里的勇气早没了。
龙海看着这群待宰羔羊,得意地冷笑。他端起红酒杯慢悠悠摇晃,目光越过人群锁定我,杀气不再掩饰。
“不过呢,我也听说了一些不太好听的传闻。”龙海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提高音量,“听说你们这有个破烂厚街,有个叫沉朝的小子最近跳得挺欢。不守规矩,还伤了我们龙腾集团办事的兄弟。”
他死死盯着我,像看一具尸体:“沉朝是吧?听说你骨头硬脾气大。今天我把话挑明了,你这个厚街话事人,是不是该第一个表态?”
全场目光立刻聚到我身上。小老板们眼里透着幸灾乐祸,知道龙海要拿我杀鸡儆猴。
我坐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没抬,拿起青花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水流声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清晰。我放下茶壶,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叶末,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小口。从头到尾,我根本没看龙海一眼,完全把他的话当放屁。
谢绮眼中闪过赞赏。
龙海笑容凝固,脸色铁青。他身为龙家旁系,走到哪都被当菩萨供着,如今在一个地头蛇面前被当成空气,简直是奇耻大辱。
“砰!”龙海把玻璃杯重重砸在实木桌上,红酒飞溅染红桌布,胸口因愤怒剧烈起伏。
阿豹立刻踏出一步,庞大的身躯散发暴虐气息。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他娘的是个什么东西,聋了还是哑巴了!海哥问你话,你敢在这装死摆谱!我看你是活腻了!信不信老子现在过去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吴发忍不住了,抓起精钢管蹭地站起来:“你算个什么狗东西,也配跟我们沉爷大呼小叫!”他瞪着铜铃眼,呲着大黄牙,“要动手是吧,老子今天非把你的屎打出来!”
吴发拎着管子要冲,被我伸手按住胳膊。
“沉爷,这孙子嘴太臭,让我去卸他一条胳膊!”吴发梗着脖子,钢管攥得嘎吱作响。
“坐下。”我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吴发咬咬牙,狠狠瞪了阿豹一眼,砸回椅子上,把钢管顿在腿边。
我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主桌。化劲圆满的气机在体内翻涌。
“龙腾集团的规矩?”我靠在椅背上,手指敲击桌面,发出一长两短的脆响,“你们在省城怎么作威作福,我管不着。但莞城这块地,轮不到你们跑来指手画脚。”
龙海怒极反笑,猛地站起身,双手撑桌死死盯着我:“好大的口气!沉朝,你以为打赢几个废物,就能跟龙家叫板?今天你交也得交,不交,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就凭你?还是凭你身后那条只会乱吠的狗?”我冷眼扫过阿豹,“七成利润?要不要我把命也给你?”
“你找死!”阿豹怒吼,脚下猛然发力。
厚实的地砖被踩出裂纹,他庞大的身躯像失控卡车般撞过来。周围小老板吓得尖叫后退,赵铁柱连滚带爬钻进桌底。
阿豹冲到近前,沙锅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直奔我面门。这一拳要是砸实,普通人头骨都会碎。
我坐在原位纹丝未动。就在拳头即将碰到我鼻尖时,我右手化掌,精准迎上他的拳锋。两股力道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阿豹脸色骤变,感觉这一拳打在铁山上,强大的反震力顺着手臂倒卷。我五指收拢,死死扣住他的拳头。化劲气机如决堤洪水般顺手臂灌入他体内。
“咔嚓!”
骨头碎裂声清脆刺耳。阿豹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整条右臂软绵绵地垂了下去,额头疼出一层冷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