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家虽然交出赎金,暂时被厚街打服了,但这帮大财阀手里掌握的古武遗迹秘密,依然是个要命的威胁。
我平稳迈步,回到幽暗的地下密室,用力关紧厚重的防爆大铁门。走到金属长桌前,我拿出那块残破铜片,把拼接好的石板地图平摊开。
俯身仔细研究,错综复杂的刻痕连绵成山脉线条,一路指向省城腹地。在苍梧山极深处,有一处险恶深谷,地图旁的古纂小字写着“落星谷”。据说那地方常年大雾弥漫,地势险恶,寻常人根本进不去。
想了片刻,我按下内线电话:“让人去后街的摊子,把老咸鱼叫过来。”
老咸鱼是个百事通,年轻时走南闯北,在省城地界倒腾过多年山货。没过多久,密室铁门被敲响。老咸鱼弓着背,穿着沾满油渍的破旧灰棉袄走进来,嘴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沉爷,您找我这老骨头,有啥吩咐?”他吐出旱烟,小心翼翼地问。
我敲了敲桌面,指着地图上的标记:“老咸鱼,去过省城落星谷附近吗?给我仔细说说那边的地形。”
老咸鱼一听这名字,猛地打了个哆嗦,老烟枪差点掉地上。
“沉爷,那鬼地方邪门得很啊。”他磕了磕烟灰,浑浊的眼里满是忌惮,“早些年我跟着队伍在外围转悠过。里面大雾遮天,指南针进去就乱转。进去十个人,能活一个就算不错,连具全尸都找不着。”
他深吸一口烟,压低沙哑的嗓音继续说:“道上一直传,那是天外陨石砸出来的。黑漆漆的山谷连根活草都不长,到处是长得像吃人鬼脸的黑石头。听说以前是省城有名的乱葬岗,死人全扔在谷底。长年累月阴气聚着,阳光都照不进去。里面的树长得畸形,树枝像鬼爪子。地上的泥土是暗红色的,踩上去软绵绵,像踩着血肉。”
“一到晚上刮阴风,就能听见厉鬼哭。”他咽了一大口唾沫,脸上的褶子直抽搐,“还有人亲眼见过牛犊大的红眼猫,专吃人脑,动作快得没影子。还有人说半夜听见过千军万马厮杀,死了几百年的阴兵还在谷底巡逻,活人撞见当场被勾走魂。老一辈都传那是被诅咒的死地。就算是省城高高在上的武者,也绝对不敢往落星谷深处走。里面藏着大凶险,有去无回。”
我听着老咸鱼的话,心里却亮堂得很。越是这种险恶绝地,越可能藏着大秘。底档卷宗之前在南湾已经到手,现在就差这最后一步,古武遗迹的核心秘密肯定就埋在落星谷里。我必须赶在龙家恢复元气和其他世家插手前,抢先拿到东西,彻底掌握核心资源。
“行了,我知道了,找胖子领赏去吧。”我挥手打发老咸鱼。
我立刻叫吴发传话,召开战前碰头会。夜总会三楼宽敞的办公室里,吴发、陆景行和谢绮很快赶来,三人坐在沙发上,表情严肃。
我坐在真皮老板椅上,目光扫过他们:“我准备亲自带队,去一趟省城的落星谷。”
陆景行吓得差点跳起来,赶紧劝阻:“沉爷,那可是省城腹地,在龙家眼皮底下!咱们刚拿了十个亿,他们正愁找不着您,这要是亲自去了,岂不是自投罗网?龙家死了族老,现在肯定杀红了眼。省城其他世家也都在暗中盯着。厚街现在是众矢之的,您要是离开大本营,万一被偷袭,大好局面可就全毁了!”
我冷冷瞥他一眼,吓得他赶紧闭嘴。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趟买卖我非去不可。那里面藏着的东西,能让厚街彻底翻身。”我转头看向陆景行和冷艳的谢绮,“陆大少,谢老板,你们俩留在莞城,把大本营死死看护好。龙家吃了大亏,满世界发疯,其他墙头草难保不会趁火打劫。眼线全撒出去,守住每一个关卡。”
谢绮立刻起身,干练又坚决:“沉爷放心,我谢家就算拼到最后一个人,也绝不让莞城出丁点乱子。我会联合江家封锁所有水路,任何外来陌生船只一律不准靠岸。陆家的眼线盯着陆路,咱们一明一暗守家,保证连只省城的苍蝇也休想飞进地盘。”
陆景行也赶紧拍胸脯大声表忠心。
我把目光转向吴发,这憨货早就按捺不住了。
“憨货,去挑五十个最精锐的内保。把库房里的重火力、防弹衣全带上。让王富贵立刻拨款,准备野外物资。高浓度烈性白酒,军用防毒面具,能想到的保命家伙,一样都不能落下。”
吴发兴奋大吼,大黄牙呲得老高:“得嘞沉爷,我这就去挑敢拼命的硬汉子!”
没过一会,王富贵这死胖子来了。他抱着旧账本,绿豆眼挤满心疼的泪花:“沉爷啊,买探险装备得花多少钱啊。现在物价涨得离谱,黑皮那个奸商宰人啊。一套顶级特种装备大几十万,五十个人全部行头好几千万出去。防毒面具死贵,买便宜的行不行?刚赚进来的十个亿还没捂热乎就要花,我这心都在滴血啊。”
我看着他这守财奴样,气不打一处来。大步走过去,抬腿毫不客气踹在他肥厚的屁股上,直接把他踹出办公室。
“给老子滚去买最好的,敢省钱我扒了你的皮!去绝地不穿好装备,让兄弟们去送死?你这肥膘能挡子弹?要是死了一个内保,我就拿你的肥肉填坑。高爆手雷成箱买,野战高热量口粮备齐,绝不能委屈兄弟。”
胖子哎哟惨叫,连滚带爬跑去办事。
深夜的三楼休息室,安静祥和。顾晚舟穿着白色长裙,蹲在宽大旅行包前,手法熟练帮我整理出行衣物。她没有多问落星谷的危险,只是默默转身,拿过几个精致小瓷瓶,那是她在黑市花高价搜罗的金创药。她把药粉小心塞进夹层。
“这几瓶红色药粉,专门治刀枪外伤。”顾晚舟声音清冷温婉,透着让人心安的力量,“撒在流血伤口上,立刻结痂止血。这瓶白色解毒丹药,你贴身放在内衣口袋。落星谷常年起大雾,说不定藏着致命毒瘴。要是觉得呼吸不畅,马上含一片在舌下。山里湿气重,多备了几双厚皮靴。外面刀剑无眼,你自己多留个心眼。”
我俯下身,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把心放肚子里,安心在厚街等我回来。这天下能留住我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她抬起清澈的眼眸,嘴角泛起一抹淡淡微笑。这种日常温馨的相处,洗去了我满身杀伐气。
所有战备物资和人员就绪。黎明前夕,厚街一片死寂。十辆重度改装越野车安静停在后院。五十个武装到牙齿的精锐内保坐在车厢内,脸上涂着战术油彩,眼神透着嗜血狂热。
吴发站在越野车前,看着那五十个硬汉子大声吼道:“都他娘的给老子听好,这次是跟着沉爷玩命!谁要是敢在山里拉稀,丢了厚街的脸面,老子直接一枪崩了他,全家老小也别在厚街混!进了落星谷,眼睛都给老子瞪圆了。不管是人是鬼,只要挡了沉爷的道,直接拿微冲全突突了,一个活口不留!”
兄弟们齐刷刷拉动枪栓,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肃杀的铁血气息在黎明黑夜中蔓延。
我穿着黑色冲锋衣,拉开车门坐进头车。
“出发。”我拿着对讲机,下达死命令。
低沉的引擎轰鸣声在黑夜中沉闷响起。车队像一条黑色长蛇,悄然驶出莞城地界,沿着夜色笼罩的公路,直奔省城落星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