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想开口训斥几句，让这两个活宝消停一点，兜里的手机却震动了起来。

我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然后接通了电话。是阿彪打来的，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简短干练。

“沉爷，城北郊区，废弃的第三修车厂，人都在里面。”

“知道了。”我应了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抬眼看向吴发，这货还梗着脖子跟王富贵斗气。

“别吵了。”我把手机揣回兜里，语气平静地说道，“阿彪已经把野狼帮那群杂碎的耗子洞给摸清楚了。城北郊区的废弃修车厂，带人过去，速战速决。”

“得嘞！”吴发一听有正事干，立刻把跟胖子的那点小摩擦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兴奋地一拍大腿，转身就往外冲，洪亮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兄弟们，抄家伙，跟老子出去砍人！”

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旁边的王富贵捂着心口，还在小声念叨：“油钱，我的油钱啊……”

我懒得理他，端起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水，继续小口喝着，目光投向窗外莞城璀璨的夜景。

……

十几辆黑色的商务车组成一条长龙，在寂静的郊区公路上疾驰。

最头一辆车的驾驶座上，吴发光着膀子，只穿一件紧身背心，古铜色的肌肉在昏暗的车内灯光下泛着油光。他一边把着方向盘，一边跟着车载音响里放出来的土嗨DJ摇头晃脑，嘴里还跟着哼哼。

“社会摇中万人迷，唯我发哥万人敌！摇起来！”

他那破锣嗓子唱起歌来简直是魔音灌耳，严重跑调，可他自己却浑然不觉，甚至还觉得挺带感。

后排坐着的几个内保兄弟早就习惯了自家老大的德性，一个个脸上都憋着笑。一个手臂上纹着下山虎的壮汉调侃道：“发哥，您这嗓子，不去参加好声音可惜了，评委听了都得连夜买站票跑路。”

“滚犊子！”吴发从后视镜里瞪了他一眼，骂道，“懂个屁，这叫战歌！是咱们厚街的战歌！待会儿见了那帮野狼帮的杂碎，就得拿出这股气势来，一人一脚，全给他们踹回娘胎里去！”

“哈哈哈，明白！”

“放心吧发哥，对付那几个小虾米，都不用您动手，我们哥几个就给办了！”

车厢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丝毫没有大战前的紧张感。对这群跟着我从刀山火海里杀出来的汉子来说，去清缴一个不入流的小帮派，确实跟郊游没什么区别。

很快，车队在一片荒草丛生的废弃修-理厂外停了下来。锈迹斑斑的铁丝网围着几栋破败的厂房，只有一间最大的车间里还透出微弱的灯光。

吴发熄了火，对着对讲机低声吼了一句：“彪子，带人把后门堵死，一只苍蝇也别给老子放出来！”

对讲机里传来阿彪沉稳的回应：“收到。”

吴发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他推开车门，从副驾驶底下抽出一根半米长的实心钢管，掂了掂分量，然后大手一挥。

“兄弟们，干活了！”

几十个黑衣壮汉悄无声息地从车上下来，动作迅捷地包围了那间亮着灯的厂房。

吴发一马当先，走到那扇破旧的铁皮门前。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一脚，狠狠踹了上去。

“砰！”

一声巨响，铁门像是被攻城锤砸中，门锁直接崩飞，整扇门向内倒去。

“警察！都不许动！”吴发提着钢管冲了进去，扯着嗓子大吼一声。

车间里乌烟瘴气，十几个人正围着一张破桌子打扑克，桌上堆着一堆毛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和暴喝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扑克牌洒了一地，离门口最近的几个家伙想也不想，拔腿就往后门跑。

可他们刚冲到后门，就绝望地发现，另一个煞神已经带着人堵住了他们的去路。阿彪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根棒球棍，身后是十几个眼神冰冷的内保兄弟。

“回来！”阿彪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

那几个混混腿肚子一软，哭丧着脸又退了回来。

前后夹击，瓮中捉鳖。

这群所谓的野狼帮残党，连像样的反抗都没有组织起来，就被吴发他们带来的内保兄弟们三下五除二，用捆扎带反绑着双手，一脚一个踹倒在地。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超过五分钟。

吴发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目光锁定在桌子底下一个破旧的铁皮箱子上。他走过去一脚踢开，还以为能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儿，结果低头一看，差点没气乐了。

箱子里装得满满当登，全是些一块、五块、十块的零钱，还有一大堆钢镚儿。

“他娘的，一群穷鬼！”吴发骂骂咧咧地啐了一口。

半小时后，厚街夜总会一楼大厅。

十几名野狼帮的残党被扔麻袋一样丢在地板上，一个个鼻青脸肿，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富贵听到动静，挺着个大肚子从账房里跑了出来。他一眼就看到了吴发脚边的那个铁皮箱子，绿豆小眼瞬间亮了起来。

“哎哟，有缴获啊？”胖子颠颠地跑过来，搓着手，一脸期待地打开了箱子。

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他伸出肥硕的手，在箱子里嫌弃地扒拉了两下，捏起几张皱巴巴的五块钱，脸上的肥肉都气得哆嗦起来。

“我操！”胖子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吴发！你他娘的开着十几辆车，拉着五十个兄弟，烧了那么多油，就给老子弄回来这么一箱子钢镚儿？！”

他指着箱子，痛心疾首地骂道：“这群穷鬼，连他妈油钱都赚不回来！把他们一个个榨干了，能榨出二两油水吗？亏了，这趟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吴发刚立了功，本来还挺得意，被胖子这么一通数落，脸上也有点挂不住，梗着脖子反驳道：“死胖子你懂个屁！咱们是给沉爷办事，是清除内奸，你他娘的就知道钱钱钱！”

就在他们又要吵起来的时候，我从二楼的楼梯上缓缓走了下来。

我一出现，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吴发和王富贵都立刻闭上了嘴，恭敬地站到一旁。

我的目光扫过地上那群抖如筛糠的混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点杂鱼，确实不值得我浪费太多心神。

“阿彪。”我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把他们都处理掉。”

阿彪上前一步，低声问道：“沉爷，怎么处理？还是老规矩？”

我摇了摇头。

“不用。”我语气平淡地说道，“打电话给市局，就说我们抓到了一群偷窃修车厂零件的贼。让他们派人过来领走。”

顿了顿，我补充了一句。

“我们厚街，不养闲人，更不养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