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成前脚刚走。
孙海东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疯狗一样炸了毛。
他猛地转过身。
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着。
“都特么别装死了!”
“给老子爬起来收拾东西!”
“十分钟内必须撤离!”
黑皮和阿狗拎着带血的钢管。
像赶牲口一样连踢带踹地催促着地上的“猪仔”。
我捂着断裂的肋骨。
借着去厨房找水喝的由头,跌跌撞撞地脱离了人群。
刚踏进厨房昏暗的门槛。
一只冰凉的手猛地拽住我的手腕。
一股大力直接把我拉进了门后的死角。
林榕死死盯着我。
那双眼睛里全是快要溢出来的焦急。
她压低嗓子。
声音急促得像是在倒豆子。
“你千万别跟着这帮畜生上船!”
“他们走的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黑线!”
“上了那条船,你就真成了肉票,再也回不来了!”
我看着她真诚而担忧的眼睛。
心脏不可遏制地猛跳了一下。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魔窟里。
这女孩居然还想着救我。
“我屋顶有个废弃的暗格。”
“很隐蔽,他们绝对搜不到。”
林榕紧紧抓着我的胳膊。
“我把你藏进去。”
“等他们走了,我去镇上帮你报警!”
我深吸一口气。
说实话,我确实动摇过。
留下来,或许能搏出一条生路。
但作为一个数据分析师,我的理智立刻否决了这个千疮百孔的计划。
孙海东手里捏着花名册。
一旦发现少了我这个宋遥点名要的“高级牛马”。
他绝对会把这栋破木楼翻个底朝天。
我不能为了自己苟活。
把林榕和她那个聋哑外婆、年幼妹妹全拖进必死的深渊。
这帮亡命徒杀人不眨眼。
就在我准备开口拒绝的时候。
木楼外面突然炸开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你们这屋里怎么全是血腥味?”
“大白天的锁什么门!”
几个本村的村民察觉到不对劲。
正扯着嗓门在外面拍打铁皮门。
领头的村民阿强脾气火爆,直接用脚开始踹门。
“开门!再不开门我们报警了!”
大厅里的气氛当场降至冰点。
孙海东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黑星手枪。
直接拉套筒上膛。
“草泥马的,这帮泥腿子找死!”
他冲着黑皮和阿狗疯狂咆哮。
“把门外的人赶走!”
“准备强行突围,谁敢拦着直接毙了!”
局势彻底失控。
我用力甩开林榕的手。
反手按住她的肩膀。
“对不起,我必须走。”
“你护好你家里人,自己保重。”
我从裤兜里摸出那块仅剩的防水打火机。
这是我身上唯一有用的物件。
我一把将打火机塞进她冰冷的手心里。
没有半句废话。
转身直接冲出厨房。
我混在惊慌失措的队伍里。
跟着打手们像没头苍蝇一样钻出木楼后门。
后巷里停着两辆破旧的无牌面包车。
我被阿狗粗暴地塞进车厢后座。
车门砰地一声重重砸上。
孙海东一脚油门踩到底。
引擎发出极其刺耳的轰鸣声。
轮胎在泥地上疯狂打滑。
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我趴在满是泥垢的车窗玻璃上。
透过扬起的漫天尘土。
我看到林榕孤零零地站在木楼的后门口。
她手里死死攥着那块打火机。
眼底全是深深的绝望和无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