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丧彪像扔垃圾一样,直接扔进了底层的保洁组。
干的活儿,就是专门清理赌厅的卫生间,还有那些赌狗吐满一地的恶臭呕吐物。
这里的气味能直接把人熏得背过气去。
每天连轴转。
只要动作稍微慢半拍。
看守手里的橡胶棍就会像雨点一样砸在我的后背上。
“快点洗!别特么磨洋工!”
“再慢吞吞的,老子把你塞进马桶里冲下去!”
看守阿昆满脸横肉。
他手里掂着黑色的橡胶棍,眼神里全是暴戾。
我咬死后槽牙。
硬生生扛下背上火辣辣的剧痛。
一言不发地继续拿抹布死死擦着地上的污渍。
每天的睡眠时间被强行压缩到不到三个小时。
吃的东西更别提了。
全是那些赌客吃剩下的残羹冷炙。
有些甚至已经发馊发臭。
但我根本不挑,抓起来就往嘴里塞。
不吃就会死。
在这个吃人的魔窟里,当牛马也得有体力才能熬下去。
我一边低头干着最脏最累的活。
一边用余光死死盯着赌船上的安保分布。
这艘公海赌船,简直就是一个严密到令人发指的水上堡垒。
走廊、拐角、赌厅,到处都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监控探头。
每隔十米就站着一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保镖。
除了直接跳进那黑漆漆的太平洋喂鲨鱼。
根本没有任何逃跑的可能。
我试图在那些衣着光鲜的赌客里,寻找能帮我传递求救消息的人。
但我很快就放弃了这个天真的念头。
这些人的眼珠子早就被赌桌上的筹码吸干了魂。
在他们眼里,我连个活生生的人都不算,只是一件会动的清洁工具。
转机出现在第五天。
我被阿昆一脚踹进了一间豪华VIP包厢。
“滚进去把地毯上的酒渍弄干净!”
“弄不干净,老子扒了你的皮!”
包厢里空无一人。
我蹲在地上,用力擦拭着昂贵的地毯。
眼角的余光无意中瞥见红木茶几上,大喇喇地扔着一份内部流水账单。
我心里猛地一跳。
作为一个资深数据分析师,我对数字的敏感度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我立刻装作擦桌子,凑近扫了几眼。
只看了几行,我的呼吸就急促起来。
这账单上的数据,被人做了极其隐蔽的手脚。
进出项的逻辑根本对不上。
这是一份明目张胆的两套账。
有人在利用赌船的资金盘,疯狂洗钱中饱私囊。
我死死盯着那些关键数据。
把它们像烙铁一样,狠狠烙印在脑子里。
我知道。
这可能是我在这艘死局赌船上,唯一能翻盘的筹码。
晚上,我刚把拖把放下。
阿昆就一把揪住我的后衣领,把我扯了个踉跄。
“去8号包厢送洋酒!”
“里面是输红了眼的黄胖子,你特么给我机灵点!”
我端着托盘,低着头走进8号包厢。
黄胖子满脸油光。
他领带被扯得歪歪扭扭,眼珠子红得像要吃人。
他面前的筹码已经输得见底了。
我走过去,拿起桌上的洋酒,刚倒了半杯。
黄胖子突然像头疯狗一样暴起。
“你特么眼瞎啊!”
“老子输了钱,你还给我倒半杯?咒老子半途而废是不是!”
他一把抓起桌上厚重的玻璃酒杯。
对准我的脑袋,狠狠砸了下来。
“砰!”
玻璃杯当场碎裂。
一股滚烫的鲜血直接顺着我的额头流了下来,糊住了我的左眼。
剧痛让我的大脑一阵眩晕。
黄胖子还不解气,抬起粗壮的短腿,一脚踹在我的肚子上。
“滚!什么垃圾玩意儿也敢来触老子的霉头!”
我被踹得连退好几步,重重撞在墙上。
心里的怒火像火山一样疯狂上涌。
我真想抓起地上的玻璃碴,直接捅进这死胖子的脖子里。
但我死死咬住后槽牙,把杀意硬生生压了下去。
现在动手,我绝对走不出这个包厢。
我强忍着怒火。
低着头,连声开口。
“对不起老板,是我手笨。”
“您消消气。”
我捂着流血的额头,极其卑微地退了出去。
根本不敢惹出更大的麻烦。
回到狭窄恶臭的员工舱。
我拧开水龙头,用冰冷刺骨的自来水疯狂冲洗头上的伤口。
血水顺着下水道打着旋儿流走。
我看着镜子里那张惨白、沾满血污的脸。
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
必须忍耐。
我绝对不能在这个底层的泥潭里继续耗下去。
这种纯体力的消耗和非人的折磨。
迟早会把我活活耗死。
我用一块破布死死勒住额头的伤口。
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我决定主动出击。
那份被我记在脑子里的两套账数据,就是我的敲门砖。
我要利用这个致命的漏洞。
去跟这艘船上的真正高层,谈一笔买命的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