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船顶层的VIP办公区,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古巴雪茄味。
这里是钱鲨的地盘。
钱鲨是这艘公海赌船的总管事。
这老家伙是个瞎了左眼的独眼龙,眼罩下藏着一条横贯鼻梁的狰狞刀疤。
道上的人都知道,钱鲨手段极其狠毒,杀人不眨眼。
落到他手里的人,连骨头渣都会被榨出二两油。
我拎着两大桶纯净水,低着头走进他那间奢华的办公室。
背上的伤口被沉重的水桶勒得撕裂般作痛。
我死死咬住后槽牙,没发出一丁点声音。
钱鲨正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叼着雪茄,独眼死死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
我把水桶扛到饮水机旁,熟练地拆开封口。
换水的时候,我故意偏过头。
把目光直勾勾地停留在他的电脑屏幕上。
那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后台的资金流水账目。
这正是我之前在8号包厢看到的那套阴阳账。
我的视线刚停留了不到三秒。
钱鲨猛地抬起头,那只仅剩的独眼爆射出毒蛇般的凶光。
“砰!”
一把漆黑的格洛克手枪被他重重拍在大理石桌面上。
“看什么看?”
“你特么活腻了是不是!”
钱鲨粗粝的嗓音像是在拿砂纸打磨玻璃,透着实质性的杀意。
我深吸一口气。
强行把狂跳的心脏压回胸腔。
我迎着那黑洞洞的枪口,稳住声音开口。
“钱总管,我能看懂你屏幕上的东西。”
“你后台的流水账目,被人动了手脚。”
这句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办公室里炸开。
钱鲨脸上的横肉猛地一僵。
他脸色骤变,眼神立刻变得极其阴鸷。
“滚出去。”
“把门反锁,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他冲着门口的两个黑衣保镖厉声怒吼。
保镖立刻退了出去,厚重的实木大门发出沉闷的落锁声。
整个办公室立刻变成了密室。
钱鲨死死盯着我的眼睛,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我强装镇定,根本没去看那把枪。
“你的进出项逻辑完全对不上。”
“第三列的过桥资金,被人用极其隐蔽的对冲手法洗掉了百分之十五的利润。”
“还有你那几个隐藏的坏账节点。”
“全都是用虚假筹码做出来的烂账。”
“这是极其专业的做盘手法,有人在吸你的血。”
我语速极快,把那些数据作假的专业手法像倒豆子一样全抖了出来。
钱鲨脸上的杀气肉眼可见地凝固了。
他听完我的话,慢慢把手枪收了起来。
那只独眼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细缝。
“你小子懂行啊。”
“干什么出身的?”
他吐出一口浓浓的雪茄烟雾,冷冷地审视着我。
我站直身体,毫无惧色地看着他。
“我以前在杭州做高级数据分析师。”
“专门给大厂做底层数据架构和资金流转模型。”
“我经手过的项目金额,最少也是十个亿起步。”
我直接报出了自己以前的高级牛马履历。
在这种地方,想活命就得展示出降维打击的绝对价值。
钱鲨猛地站起身。
他一把将我拽到那张宽大的老板椅前,用力把我按在座位上。
“行。”
“键盘给你。”
“你现在就给老子做一张资金流转清洗模型出来。”
“做不出来,老子今天就把你剁碎了顺着马桶冲进太平洋!”
他恶狠狠地威胁,手里的枪管直接顶在了我的后脑勺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我头皮发麻。
我双手微微颤抖着,把手指放在了键盘上。
深呼吸两次后,我彻底进入了状态。
屏幕上的代码和数据在我眼里,就像是脱光了衣服的猎物。
我十指如飞,键盘敲击声在办公室里密集地响起。
整整半个小时。
我硬生生用他电脑里现有的乱账,搞定了一个极其清晰直观的资金流转表格。
每一个漏洞、每一笔黑钱的去向,都被我用红线标得清清楚楚。
我敲下回车键,让开位置。
钱鲨凑到屏幕前,死死盯着那张完美的表格。
他的独眼里透出极度的惊讶。
紧接着,就是根本掩饰不住的贪婪。
他终于看清了自己每天被人黑掉多少真金白银。
“啪!”
钱鲨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我肩胛骨拍碎。
“好小子!”
“你这脑子确实好使,比外面那些干苦力的废物强太多了!”
他咧开嘴大笑,露出满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从今天起,你不用去洗厕所了。”
“老子直接把你调出保洁组。”
“以后你就坐在后台,专门给老子做黑账数据维护。”
他当即拍板,直接给了我一个核心位置。
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衣服死死贴在皮肤上。
我知道。
自己不仅暂时保住了这条命,还成功提升了在这个魔窟里的利用价值。
钱鲨彻底扣住了我。
他绝不会再让我像其他牛马一样,被当成猪仔便宜卖掉。
这艘赌船的底牌,终于被我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