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深夜。
我正盯着屏幕上滚动的黑账数据。
“砰!”
舱室的铁门被人一脚猛地踹开。
钱鲨带着大飞和黑明大步跨了进来。
他仅剩的那只独眼透着一股子贪婪的凶光。
“立刻把电脑电源拔了。”
“收拾东西,准备滚蛋。”
钱鲨语气极其生硬,根本不容拒绝。
大飞直接粗暴地扯断了主机的电源线。
屏幕当场黑屏。
我靠在椅背上,冷眼看着这帮人。
“钱总管,账目我正做到一半,出什么事了?”
钱鲨咧开满是黄牙的嘴,发出一阵冷笑。
“算你小子命好。”
“有人看上了你的手艺,出了天价买断了你的技术合同。”
“你现在的身价,比这船上所有的猪仔加起来都贵。”
我心里猛地往下沉。
在这个吃人的黑产圈子里,展现出降维打击的价值果然是一把双刃剑。
我这头高级牛马,已经引起了更大犯罪势力的注意。
“新东家是谁?”
我语气平静,脑子里却在疯狂盘算脱身的办法。
钱鲨从兜里摸出雪茄点燃,吐出一口浓烟。
“海外搞诈骗园区的大老板。”
“人家那边正缺你这种懂底层逻辑的高级技术员。”
“过去好好干,说不定还能混个高管当当。”
我死死盯着钱鲨的独眼。
“如果我不走呢?”
“钱总管,我在你的底层源代码里埋了一段寄生虫补丁。”
“只要我今晚断了更,你那几个海外加密账户的凭证记录就会自动发送给国际刑警。”
“大家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我直接抛出了最后的底牌。
钱鲨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
他大步冲过来,抬起手重重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啪!”
极其清脆的耳光声在逼仄的舱室里炸响。
我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直接裂开,尝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你特么真以为老子是吃素的?”
“你埋的那个破后门,老子前天就花重金找顶级黑客清理得干干净净了!”
“敢在老子的地盘上玩无间道,你还嫩了点!”
钱鲨恶狠狠地揪住我的衣领,口水直接喷在我的脸上。
我暗骂自己还是太天真。
我彻底低估了这帮老江湖的警惕性和狠辣手段。
在大资本和真金白银面前,我这点技术威胁根本不够看。
“把他给我绑了!”
钱鲨一把将我推开,厉声怒吼。
大飞和黑明立刻扑了上来。
冰冷的精钢手铐“咔嚓”一声死死锁住了我的双手。
一个散发着恶臭的厚重黑头套直接罩在了我的脑袋上。
视线彻底陷入黑暗。
我被他们推推搡搡地押出了舱室。
刚踏上顶层甲板,我就听到了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强烈的风压刮得我几乎站不稳。
这是重型直升机螺旋桨搅动空气的声音。
我心里十分清楚,动用直升机来接人,这次转移的级别高得吓人。
大飞像拎小鸡一样把我塞进直升机的机舱。
我重重地跌坐在冰冷的金属座椅上。
旁边紧挨着几个同样戴着头套的人。
他们浑身抖得像筛糠,连大气都不敢喘。
直升机猛地拉升起飞。
失重感让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在心里默默计算着直升机飞行的速度和大致方向。
机舱里极其闷热,没有任何人说话。
几个小时的漫长煎熬后。
直升机引擎的轰鸣声开始减弱,机身剧烈震动着降落。
机舱门被粗暴地拉开。
我被几双粗糙的大手直接拽了下去。
双脚刚踩在坚硬的水泥地上,一股热带特有的湿热腥风就扑面而来。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和劣质烟草味。
“把头套摘了!”
一个极其生硬的口音在耳边响起。
头套被一把扯掉。
刺眼的阳光让我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我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戒备森严的私人武装港口。
四周建着高耸的瞭望塔,上面架着重机枪。
周围站着几十个皮肤黑瘦、穿着迷彩服的武装人员。
他们手里清一色端着上了膛的AK自动步枪。
嘴里叽里呱啦地说着我完全听不懂的东南亚语言。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叼着烟走了过来。
这人叫巴颂,是这个园区的武装头目。
他戴着一副蛤蟆镜,脖子上挂着一根粗大的金链子,右臂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经文刺青。
巴颂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这就是那个值五百万美金的键盘侠?”
“带进去,先让他看看园区的规矩。”
他挥了挥手,几个武装分子立刻用枪管顶住了我的后腰。
我冷眼看着这群全副武装的暴徒。
我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告别了公海赌船。
被转卖到了一个更加绝望、更加血腥的跨国犯罪网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