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颂叼着那根劣质雪茄,大喇喇地翻看着手里皱巴巴的花名册。
他旁边站着押送我们过来的几个黑衣保镖。
双方正在极其敷衍地交接文件。
一个满脸麻子的保镖伸出手指,像点牲口一样戳着我们的脑袋。
“一共十二个活口,全都是懂代码的高级牛马。”
“那个值五百万的键盘侠也在里面,货对上了吧?”
巴颂冷嗤一声,吐出一口浓烟。
他粗暴地把花名册塞进裤兜,从腰间摸出一叠厚厚的美金砸在保镖怀里。
“拿钱滚蛋,告诉钱鲨,以后的货别再弄得这么半死不活。”
我蹲在滚烫的水泥地上。
膝盖被地面的高温烫得发麻,但我根本没吭声。
我的眼珠子在阴影下快速转动,死死盯着四周的建筑结构。
瞭望塔的射击死角在哪里。
铁丝网的破损处在哪边。
我在脑子里疯狂建立3D逃生模型。
就在这时,海面上突然传来一道极其尖锐的撕裂声。
那声音就像是用指甲狠狠刮过黑板,刺得人耳膜生疼。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在港口边缘炸开。
一枚拖着浓烟尾巴的火箭弹,精准无误地砸进了远处的废弃油桶堆。
冲天的火光拔地而起。
滚烫的热浪夹杂着刺鼻的黑烟,直接把几个站得近的武装分子掀飞了出去。
残肢断臂在半空中乱飞。
“敌袭!”
“操!有人劫道!”
巴颂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他一把吐掉嘴里的雪茄,猛地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
海面上,三艘挂着黑色骷髅旗的武装快艇正像疯狗一样狂飙突进。
快艇船头的重机枪已经开始了无差别的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像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港口上的活物。
子弹在我的头顶交织成一张火网。
坚硬的水泥地被生生打出无数个冒着白烟的弹坑。
碎石块像散弹一样四处飞溅。
我身旁的一个倒霉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胸口就被打成了烂肉。
我反应极快,猛地一头扎在地上。
双手死死抱住脑袋,像条贴地爬行的蜥蜴,拼命往右侧那个生锈的废弃集装箱后面蠕动。
这个时候谁站起来谁就是活靶子。
“给老子顶住!”
“干死这帮不长眼的杂碎!”
巴颂躲在两个沙袋后面,歇斯底里地嘶吼着组织反击。
他手底下的武装分子纷纷端起AK,朝着海面疯狂扣动扳机。
现场乱成了一锅沸腾的血粥。
巴颂咬着牙,刚把脑袋探出沙袋不到半寸,准备瞄准快艇开枪。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狙击枪响。
巴颂的脑袋就像一个被铁锤砸爆的西瓜,当场炸裂开来。
温热粘稠的鲜血混合着红白相间的脑浆,直接呈扇形喷射而出。
劈头盖脸地溅了我一身。
浓烈的血腥味直冲天灵盖。
我冷眼看着巴颂那具无头尸体软绵绵地倒在血泊里。
我没有任何犹豫,迅速伸手摸向他腰间的战术口袋。
一把极其小巧的折叠战术刀被我顺势抽了出来,藏进了鞋底。
带头大哥一死,剩下那些乌合之众当场崩溃。
“别开枪!投降!”
“我们投降!”
他们纷纷把手里的AK扔在地上,高高举起双手,跪在满是弹壳的水泥地上瑟瑟发抖。
武装快艇一个甩尾,重重撞在港口的防波堤上。
十几个穿着沙漠迷彩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像狼群一样跳下船。
他们动作极其专业干练,三两下就彻底控制了整个港口。
领头的雇佣兵叫毒刺,左脸上有一道贯穿眼角的狰狞刀疤。
他穿着防弹衣,手里端着一把加装了红点瞄准镜的M4A1步枪。
毒刺用枪管粗暴地挑起一个投降者的下巴,冷笑一声,直接扣动扳机。
“砰!”
又是一具尸体倒下。
剩下的人吓得连头都不敢抬。
毒刺转过头,像看战利品一样打量着我们这群缩在集装箱后面的牛马。
他挥了挥手。
几个雇佣兵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来。
他们掏出粗壮的黑色工业扎带,把我们的双手死死反绑在背后。
勒得极紧,我的手腕很快就失去了知觉。
我靠在冰冷的铁皮上,冷眼看着这群新来的杀神。
原以为今天要在乱枪中领盒饭,结果只是换了一批手段更狠辣的看守。
毒刺按住耳边的战术耳机,按下通话键。
“老板,港口已经清理干净。”
“巴颂的人全灭,物资拿到手了。”
“顺便还捞到了几条懂技术的大鱼。”
“对,就是钱鲨卖出来的那批高级代码狗。”
他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汇报今天去菜市场买了什么菜。
通讯结束后,毒刺用枪托狠狠砸在旁边集装箱上。
“都特么给老子站起来!”
“动作快点!”
两辆盖着深绿色帆布的军用运兵卡车轰鸣着开进了港口。
我们在黑洞洞的枪口威逼下,像被驱赶的猪仔一样。
跌跌撞撞地爬上了卡车那散发着浓烈机油味的车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