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夹杂着浓烈的海腥味和机油味扑面而来。
码头上亮如白昼,几盏巨大的探照灯把整个野码头照得没有半点死角。
孙海东光着膀子,露出满背的下山虎纹身。
他正站在跳板旁,扯着嗓子指挥手下把一箱箱沉重的货物往走私船上搬。
“都特么给老子手脚麻利点!”
“耽误了开船的时间,老子把你们全剁了喂鱼!”
我躲在生锈的集装箱阴影里,冷眼看着这一切。
视线越过忙碌的人群,我一眼就盯住了站在顶层甲板上的那个男人。
赵成。
这个隐藏在幕后的终极黑手。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高斯巴雪茄。
他眼神极其阴鸷,像一头秃鹫般俯视着下方的装货进度。
我手里的铁片死死抵在宋遥的大动脉上。
“怎么上去?”
我压低声音,语气冷得掉冰渣。
宋遥痛得直抽气,冷汗顺着她精致的下巴往下滴。
“船尾……”
“船尾有一个专用舷梯,是留给高级船员和贵宾走的。”
“那边只有两个人看守,防守最薄弱。”
她咬着牙,把知道的底牌全盘托出。
我冷哼一声,手腕猛地发力。
“你在前面带路。”
“敢玩花样,我先挑断你的脚筋。”
宋遥脸色惨白,只能乖乖照做。
我们两人像连体婴一样,贴着集装箱的阴影,一点点朝着船尾的方向摸过去。
海风掩盖了我们的脚步声。
眼看着那道隐蔽的金属舷梯就在十米开外。
就在这时,一个正在旁边撒尿的黄毛打手恰好提着裤子转过身。
这小子叫阿彪,眼神贼毒。
他一眼就扫到了从阴影里探出半个身子的宋遥。
阿彪愣了一下,扯着嗓子就嚎开了。
“遥姐?”
“大半夜的你怎么在这?”
“你背后那个戴帽子的孙子是谁!”
这一嗓子在空旷的码头上犹如平地惊雷。
所有搬货的动作戛然而止。
孙海东猛地转过头,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恶犬。
他一把推开挡路的手下,反手就从后腰拔出一把黑星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锁死了我们的方位。
“草!”
我暗骂一声,知道彻底暴露了。
我没有任何犹豫,左手猛地发力,直接死死勒住宋遥的脖子。
我把她整个人暴力地扯到身前,当成了一面完美的人肉盾牌。
右手的锋利铁片直接扎破了她脖子上的表皮。
鲜血顺着铁片往下流。
“都特么别动!”
“谁敢开枪,我就拉着你们的亚太区引流总监一起陪葬!”
我扯着嗓子怒吼,声音盖过了码头上海浪的拍打声。
周围的打手全被镇住了,纷纷端起枪,却没人敢扣扳机。
宋遥可是园区的核心摇钱树,谁也担不起弄死她的责任。
甲板上的赵成听到动静,慢条斯理地走到护栏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残忍的冷笑。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逃跑的高级牛马。”
“拿个女人当筹码,你脑子进水了吧?”
赵成猛地吸了一口雪茄,把烟雾吐在海风里。
“一个引流总监而已,死了我明天就能再提拔一个。”
“开枪,把他们俩一起打成筛子!”
他语气极其随意,根本没把宋遥的命当回事。
宋遥听到这话,眼底爆发出极度的绝望和错愕。
她拼命替园区赚钱,到头来在老板眼里不过是个随时可以替换的零件。
打手们听到大老板发话,立刻拉动枪栓。
“等等!”
孙海东却突然大吼一声,硬生生压住了手下。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死死盯着我。
“赵总,不能开枪!”
“宋遥手里攥着亚太区最核心的十几个大客户资源和洗钱渠道的密钥!”
“她要是死了,咱们这个月的流水至少要断一半!”
孙海东根本不在乎宋遥的死活,他在乎的是钱。
赵成眉头猛地一皱,夹着雪茄的手停在半空。
他权衡着利益得失,没有立刻反驳。
就是现在。
我精准地抓住了他们犹豫的这个空档。
我脚下猛地发力,像一头发狂的猎豹。
我拖着宋遥,拼尽全力朝着那道金属舷梯狂奔。
“草泥马!敢跑!”
孙海东反应极快,抬手就是一枪。
“砰!”
枪声撕裂夜空。
子弹带着极其炙热的温度,直接打在舷梯的铁扶手上。
火星四溅。
弹头擦着我的左臂飞了过去,带起一道火辣辣的血槽。
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肾上腺素疯狂狂飙。
我一把将宋遥推上舷梯,自己紧随其后。
两步跨作一步,直接冲到了船尾的舱门前。
我抬起右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踹在厚重的金属门上。
“哐当!”
舱门被暴力踹开。
我一把揪住宋遥的头发,将她粗暴地拽了进去。
反手“砰”的一声将舱门死死锁死。
我们彻底钻进了这艘罪恶的走私船内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