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登山绳把这个不请自来的壮汉捆得像个粽子,吊在废弃桥洞的横梁上。
绳子勒进肉里,死结一个套着一个,就算他是头熊也别想挣开。
桥洞里又湿又冷,混着一股子烂泥和铁锈的腥气。
外面的暴雨没有停下的意思,雨声在洞口被放大,轰隆作响。
我从旁边浑浊的水坑里舀起一头盔的雨水,毫不客气地全泼在他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
“噗。”
壮汉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看清了我的脸,眼神里先是茫然,然后是愤怒。
“你他妈……”
“我劝你省点力气。”
我走到他面前,用手拍了拍他的脸,力道不轻。
“聊聊吧。”
“谁派你来的,来这干什么。”
壮汉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脸上挂着狰狞的冷笑。
“小子,我劝你现在就把我放了,然后跪下磕头。”
“不然等我们的人找到这儿,你会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我们组织的力量,不是你这种乡下老鼠能想象的。”
他还在那儿吹牛。
我听笑了。
“你们组织?”
我从兜里掏出那枚刻着黑色星星的硬币,在他眼前晃了晃。
“就凭这个?”
“一个连行动都保不了密,派你这种货色来探路的组织?”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你充其量就是个炮灰,用完就扔的那种。”
壮汉的脸色变了。
嘴硬是职业杀手的基本素养,但他眼神里的慌乱骗不了人。
我没兴趣跟他磨嘴皮子。
我从靴子里抽出一把锋利的折叠刀,“噌”地一声弹开刀刃。
冰冷的刀锋贴着他的脖颈大动脉,慢慢划过。
我没用力,但锋利的刀刃还是轻易地割开皮肤,一道血线渗了出来。
血珠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滚,滴在肮脏的西装上。
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大颗的冷汗。
“我耐心有限。”
刀尖下移,停在他的眼皮上。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死亡的压迫感终于压垮了他最后一道防线。
他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声音都变了调。
“我说,我说!”
“我们是暗星,是暗星组织的人!”
暗星。
我心头一沉。
旁白在脑中响起:那是海神集团的核心骨干在集团覆灭后,重新整合残余势力组建的复仇组织,比之前更加隐秘,也更加疯狂。
这帮阴魂不散的畜生。
我压下心头的火气,刀尖依旧没有离开他的眼球。
“你们来抓一个叫小川的孩子,为了什么?”
壮汉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竹筒倒豆子一样把所有事都交代了。
“那小子是个百年难遇的黑客天才。”
“组织需要他的能力,来重建被‘判官’摧毁的地下网络……”
够了。
我不想再听下去。
我收起刀,右拳毫无征兆地轰出,一记上勾拳重重砸在他的下巴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壮汉的脑袋猛地向后仰去,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这下他可以永远闭嘴了。
我把他从横梁上放下来,从他身上摸出钱包,抽走所有现金,然后把空钱包扔在他身边。
我又在他身上划了几道不深不浅的伤口,伪装成黑帮火并后抢劫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我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冲进瓢泼大雨里。
冰冷的雨水让我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我用最快的速度冒雨赶回孤儿院外围,重新藏身于那片熟悉的阴影之中。
抬头望去。
孤儿院二楼的那个房间,亮着一盏温暖的灯。
那是小川的房间。
灯光透过起雾的玻璃,在狂乱的雨夜里,像一豆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熄灭的烛火。
我死死攥紧拳头。
只要我还活着,就绝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这里的任何一个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