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边境小镇透着一股子劣质柴油和馊水的酸臭味。
我一脚踹开修车铺那扇生锈的卷帘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我装作没事人一样,把门口那块写着“专业修车”的破木牌踢正。
嘴里叼着半根没点燃的烟。
手里拎着一把沾满油污的扳手。
昨晚的暴雨把门前的泥路浇成了一片烂泥塘。
林榕踩着一双沾满泥巴的雨靴,急匆匆地从街对面跑过来。
她脸色发白,眼底挂着重重的黑眼圈。
“周哥。”
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
“昨晚外面动静不对劲。”
“孤儿院门口的泥地里,全是凌乱的脚印和车辙。”
“我半夜还听到了像是打雷一样的闷响。”
我心里冷笑。
那哪是打雷。
那是老子送那帮暗星杂碎下地狱的丧钟。
但我脸上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给。
我随意地甩开她的手,把烟头吐在地上。
“嫂子,你是不是恐怖片看多了。”
“这破地方除了野狗打架,还能有什么动静。”
“估计是哪帮发情的野狗抢地盘,把门口的泥地踩烂了。”
“改天我弄点老鼠药扔过去,清净清净。”
林榕皱着眉头,显然没被我这套说辞忽悠过去。
还没等她再开口,小川从她身后探出个脑袋。
这小子怀里死死抱着那台被我修好的二手笔记本。
他满脸兴奋,像个刚抢到糖的猴子。
“周哥,你快看。”
小川把屏幕直接怼到我脸上。
一串串复杂的绿色代码在黑底屏幕上疯狂刷屏。
“我昨晚重写了底层协议。”
“现在这套防御系统的算力,比之前翻了三倍。”
“就算是顶级的黑客团队,想攻破也得掉层皮。”
我看着这小子眉飞色舞的脸。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
内心陷入疯狂的拉扯与挣扎。
他越是天才,越是耀眼。
暗星那帮阴魂不散的畜生就越不可能放过他。
我以为躲在这烂泥塘里就能苟活一辈子。
但旁白的声音在我脑子里炸响。
只要我周见川还喘着气。
只要我这双手还能握枪。
深渊里的那些恶鬼就绝对会顺着血腥味找上门来。
躲。
躲他妈个屁。
老子当年能把海神集团连根拔起。
现在就能把这个什么狗屁暗星组织剁成肉泥。
我咬紧牙关,舌尖顶了顶后槽牙。
既然他们非要找死。
那我就主动出击,把这帮伸出来的黑手一根根全剁了。
我转身走到工作台前。
拉开抽屉,抓起那串挂着生锈骷髅头的铺子钥匙。
转身直接扔进林榕怀里。
“嫂子,铺子交给你了。”
“帮我盯着点,有生意就让他们滚蛋。”
林榕愣住了,死死捏着钥匙。
“你干什么去。”
我咧开嘴,扯出一个吊儿郎当的笑。
“回老家相亲。”
“我妈给我介绍了个村花,说是有三百斤的陪嫁野猪。”
“再不去,人家跟隔壁村的张麻子跑了。”
林榕狠狠白了我一眼。
“你少满嘴跑火车。”
“自己小心点。”
她没再多问。
在这边境小镇混的人,都知道不该问的别问。
我没接话,转身走进里屋。
弯腰从床底拖出那个沉重的黑色战术背包。
拉开拉链。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保养完美的格洛克、军用匕首、高爆手雷和几百发黄澄澄的子弹。
金属的冰冷触感让我浑身的血液开始沸腾。
我单手拎起背包,甩在肩上。
大步走出修车铺,头也没回地离开了这个破镇子。
两小时后。
我坐在通往市区的长途大巴最后一排。
车厢里弥漫着劣质香烟和汗臭味。
大巴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疯狂颠簸。
我靠在满是污渍的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荒凉风景发呆。
脑子里全特么是当年阿尔卑斯山顶的那场核爆。
那场火没烧干净。
余烬里又爬出了新的毒虫。
复仇的怒火在我胸腔里疯狂乱窜。
烧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疼。
这帮杂碎敢碰我护着的人。
老子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物理超度。
我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个老掉牙的诺基亚直板手机。
这破玩意没有智能系统,根本无法被定位。
我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幽暗的绿光。
拇指飞快按下一串五年没拨过的加密号码。
老熟人们。
该干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