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云市地下电子城。
劣质音响里放着震耳欲聋的土味DJ。
各种讨价还价的叫骂声混成一锅沸腾的烂粥。
五年了。
这里的乌烟瘴气连半点长进都没有。
空气里永远死死黏着一股劣质焊锡和二手主板烧焦的刺鼻臭味。
过道两边堆满拆解得七零八落的电子废品。
我压低鸭舌帽的帽檐。
踩着满地油污和烟头,大步穿过拥挤的人潮。
在迷宫一样的通道尽头,我停在一家连招牌都没挂的破烂档口前。
玻璃柜台里乱七八糟地堆着一堆破烂手机。
柜台后面坐着个顶着鸡窝头、满脸油光的胖子。
阿杰。
南云市地下世界最贪财也是路子最野的情报贩子。
只要钱给够,这孙子连他太奶奶的骨灰盒埋在哪都能给你扒出来。
他正低着头,死死盯着屏幕打游戏,嘴里还骂骂咧咧。
我走上前。
曲起手指,在满是手印的玻璃柜台上重重敲了两下。
“谁啊,没长眼是不是。”
阿杰满脸不耐烦地抬起头。
看清我脸的那一秒。
他手里的手机“啪”的一声砸在地板上。
整个人像被高压电劈中一样猛地弹了起来。
肥胖的身体连连后退。
后背重重撞在货架上,撞倒了一大片纸箱。
“鬼……鬼啊。”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吼,两条腿抖成了筛子。
我双手撑在柜台上,扯出一个冷笑。
“几年不见,伙食挺顶啊。”
“这卡路里充值得很到位,看这体型,都快吃成个球了。”
“怎么,见着老朋友就这副德行。”
阿杰死死贴着货架,冷汗把后背的脏T恤全湿透了。
“周……周哥。”
“你没死。”
他结结巴巴地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你特么少咒我。”
我随手拉过一张破折叠椅,大刀金马地坐下。
“别废话,找你办点事。”
阿杰一听要办事,立刻苦着一张脸,五官全挤在了一起。
“哥,我的亲哥哎。”
“你饶了我吧。”
“这几年风声紧得能勒死人。”
“上面查得严,底下黑道又天天洗牌。”
“我现在就靠倒腾点二手破烂混口饭吃,真不敢接大活儿了。”
他这套卖惨的连招我见得太多了。
这帮情报贩子嘴里的风声紧,翻译过来就是得加钱。
我连半句废话都没多说。
直接拉开冲锋衣的拉链。
从内兜里掏出整整两沓崭新的百元美金。
手腕一翻。
“啪”的一声重重砸在玻璃柜台上。
两万美金。
砸在玻璃上的闷响,在这嘈杂的电子城里比什么大道理都管用。
阿杰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死死黏在那两沓钞票上,根本挪不开。
他脸上的惊恐和抗拒立马消失得干干净净。
变脸比翻书还快。
他立马换上一副讨好到发腻的笑脸,搓着手凑了过来。
“哎哟,周哥您看您这是干嘛。”
“自家兄弟,提钱多见外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动作麻利地把美金扫进抽屉里。
动作快出残影。
“说吧,您想查谁的底裤。”
我收起笑容,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暗星。”
“给我把这帮杂碎最近的动向全扒出来。”
听到这两个字。
阿杰脸上的肥肉明显哆嗦了一下。
但他摸了摸装钱的抽屉,狠下心咬了咬牙。
“行。”
“您稍等。”
他转身拉开身后的隐蔽暗格,拽出一台厚重的军用级改装笔记本。
十指搭上键盘。
敲击声立刻像暴雨一样疯狂响起。
屏幕上飞速闪过大片复杂的代码和追踪数据。
阿杰满头大汗。
胖脸贴在屏幕前,眼睛死死盯着每一个跳动的数据包。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
我靠在破旧的柜台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
辛辣的烟雾灌进肺里。
心里的焦灼感像野草一样疯狂疯长。
暗星这帮阴魂不散的狗东西。
老子倒要看看你们藏在哪个老鼠洞里。
足足过了十五分钟。
阿杰猛地一拍回车键。
“查到了。”
他大口喘着粗气,指着屏幕上一条被强行解密的加密信息。
“这帮家伙藏得很深。”
“但我顺着他们最近的资金流水,摸到了一个大鱼。”
“他们在京城搞了个超大型的地下资金盘。”
“专门用来洗钱和输送海外利益。”
“这盘子大得吓人,绝对是他们的核心血脉。”
京城。
资金盘。
我吐出一口浓烟,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这绝对是个绝佳的突破口。
打蛇打七寸。
只要把这个资金盘彻底砸个稀巴烂。
暗星那帮杂碎的资金链就会当场断裂。
没了钱,他们就是一帮等死的废物。
我把抽了一半的烟头扔在地上,一脚踩灭。
“干得不错。”
我抬起头,死死盯着阿杰。
“再帮我办件事。”
“给我弄一套去京城的假身份。”
“要最顶级的,经得起任何系统查验的那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