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地址是一家赛博朋克酒吧。
震耳欲聋的重金属电音在耳膜上疯狂蹦迪。
全息投影的霓虹灯牌闪瞎人眼。
这里是京城东郊废弃化工厂改造的赛博酒吧。
旁白音在我脑子里冷冷响起。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夜店。
这是国内最顶级的黑客线下交易黑市。
无数见不得光的脏数据和要命情报都在这帮赛博精神病手里疯狂倒腾。
我大步跨进大门。
满场都是群魔乱舞的红男绿女。
我径直走到吧台前拉开高脚凳坐下。
“来杯最烈的伏特加。”
“不加冰。”
酒保是个留着莫西干头的小青年。
他推过来一杯像刀子一样烈的透明液体。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辛辣的液体顺着食道一路烧进胃里。
借着喝酒的动作。
我压低帽檐。
目光像雷达一样在全场隐蔽扫视。
这帮疯子有的在卡座里疯狂敲键盘。
有的在进行见不得光的芯片交易。
就是没看见老K那个熟悉的身影。
莫西干酒保凑了过来。
他一边擦着玻璃杯一边拿眼睛往我身上乱瞟。
“哥们儿面生啊。”
“来这儿找乐子还是找路子。”
“咱这儿的规矩,新来的得先盘盘道。”
这种毫无营养的试探简直低级得让人发笑。
我把手里的玻璃杯重重砸在吧台上。
“少特么废话。”
“斐波那契数列第八位,带初恋女友生日。”
“懂就带路,不懂老子砸了你这破店。”
这句只有老K才懂的硬核黑话切口刚落地。
酒保脸上的假笑立马僵住了。
他眼神警惕地四下打量了一圈。
“跟我来。”
他扔下抹布,转身朝酒吧深处的员工通道走去。
推开沉重的后门。
外面的世界和酒吧里的喧嚣彻底隔绝。
这是条阴暗逼仄的后巷。
空气里死死黏着一股浓烈的垃圾酸臭味和尿骚味。
昏黄的破路灯在头顶滋滋作响。
一道干瘪的身影从阴影里挪了出来。
我瞳孔猛地收缩。
老K。
这孙子现在瘦得简直像个刚从坟圈子里爬出来的活鬼。
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
那件破风衣挂在他身上直晃荡。
我们俩就这么死死盯着对方。
足足对视了十秒钟。
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那些在枪林弹雨里结下的过命交情,全在这十秒钟里疯狂翻涌。
老K发出一声嘶哑的怪叫。
他像头饿疯了的野狼一样冲过来。
一把将我死死抱住。
勒得我骨头都在咔咔作响。
“你大爷的周见川。”
“老子以为你早死在阿尔卑斯山上了。”
我反手重重拍着他那全是骨头茬子的后背。
嘴上却半点不饶人。
“你特么咒谁呢。”
“老子活得比你滋润多了。”
“看看你现在这副尊容,混得跟个天桥底下要饭的盲流子一样。”
“说出去别特么说认识我,嫌丢人。”
老K松开我,一拳砸在我肩膀上。
他苦笑着靠在满是污垢的砖墙上。
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燃。
“你以为老子想当要饭的。”
“暗星那帮疯狗简直不是人。”
“他们接手了海神集团留下的所有暗网遗产。”
“这帮杂碎看上了我的技术,想逼我给他们重写底层防御架构。”
“老子不干,他们就满世界追杀我。”
“我所有的海外账户全被冻结,安全屋被炸了三个。”
“连特么吃口热乎饭都得提防里面有没有下毒。”
他狠狠抽了一口烟,夹烟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哆嗦。
“这几年老子像条丧家犬一样东躲西藏。”
“要不是你今天找过来,我估计撑不过下个月。”
我听着他的讲述。
心里的怒火像浇了汽油一样疯狂往上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