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维纳斯号主厅那两扇沉重的包金大门。
头顶那盏大得夸张的水晶吊灯直直刺进眼睛。
金碧辉煌的装修风格简直亮瞎了我的狗眼。
空气里混杂着雪茄烟草味、高档香水味以及浓烈的荷尔蒙气息。
旁白音在我脑子里冷冷响起。
这帮赌客全都是一群红了眼的疯狗。
他们死死盯着赌桌上的筹码和纸牌。
贪婪的欲望把每个人都扭曲成了病态的野兽。
赢了的状若癫狂,输了的捶胸顿足。
在这里,人性连个屁都不算。
我走到兑换处,甩出几沓厚厚的美金。
换了一托盘面值不小的筹码。
端着筹码,我大摇大摆地挤进一张玩德州扑克的赌桌。
我随手抓起几个筹码扔了出去。
毫无章法地进行着没营养的试探。
连着几把,我把把全下。
底牌烂得像狗屎,我也硬着头皮跟注。
不到十分钟,托盘里的筹码就缩水了一大半。
我扯开沙滩衬衫的领口,装出一副输急眼的无脑暴发户模样。
“真特么邪门。”
“老子在东南亚包山头都没这么背过。”
桌对面的美女荷官穿着低胸制服。
她熟练地把我的筹码划进庄家盘里。
眼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轻蔑。
“周老板,今晚手气差了点呢。”
“要不要去旁边喝杯酒转转运。”
“咱们这儿的场子大得很,有的是机会让您翻本。”
她语气里全是软绵绵的拉扯,显然已经对我彻底放松了警惕。
把我看成了一个人傻钱多的大冤种。
我表面上骂骂咧咧,心里却冷笑出声。
这帮自以为是的蠢货真特么好骗。
几万美金就买到了全桌人的轻视。
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我眨了眨眼睛。
隐形眼镜里内置的微型摄像头立刻启动。
淡蓝色的扫描光栅在我的视网膜上快速划过。
整个大厅的立体结构图立刻传回国内的安全屋。
隐形耳机里传来老K敲击键盘的脆响。
“周哥,画面接收完毕。”
“场子里的安保布置已经标红。”
“十点钟方向有两个暗哨,二楼环形走廊上有三个带枪的游动岗。”
“监控死角全在洗手间和后厨通道。”
老K的声音带着兴奋,语速飞快。
我端起手边的一杯威士忌抿了一口。
压低嗓音对着衣领上的微型麦克风打起嘴炮。
“就这破防线,漏洞百出得像个漏勺。”
“我还以为暗星的场子多牛逼。”
“这帮安保站得跟木桩子一样,我闭着眼睛都能摸进去。”
我端着酒杯,装作漫无目的地在场子里晃悠。
目光很快锁定在十点钟方向。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正站在承重柱旁边。
这人满脸横肉,从左眼角到下巴有一条狰狞的刀疤。
胸前挂着赌场主管的铭牌,名字叫雷虎。
他眼神阴狠,正像鹰一样盯着场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目标确认。
我脚下一个踉跄,假装喝醉。
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雷虎直挺挺地撞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
我手里的威士忌直接泼在了他昂贵的西装上。
雷虎猛地转过头。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把我整个人提了起来。
刀疤脸扭曲在一起,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你特么瞎了眼是不是。”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敢在维纳斯号上撒野,信不信老子把你扔进海里喂鲨鱼。”
他声音大得像打雷,周围的赌客纷纷投来看戏的目光。
就在他揪住我衣领的那个空当。
我右手隐蔽地往下一探。
指尖夹着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微型窃听器。
动作利落地贴在了他西装下摆的内侧。
贴完东西,我立马换上一副怂包嘴脸。
双手合十,连连作揖。
“哎哟,大哥,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我这是喝多了,脚底下没根。”
“您这身衣服多少钱,我赔,我双倍赔。”
我缩着脖子装孙子,把一个暴发户惹事后的滑稽感演得淋漓尽致。
这种强烈的反差感让雷虎眼里的警惕消散了不少。
他嫌恶地松开手,把我推出去两步。
“滚一边去。”
“再特么让我看见你捣乱,打断你的腿。”
雷虎拍了拍身上的酒渍,骂骂咧咧地转身走向员工通道。
我站在原地,拍了拍被弄皱的衬衫。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鱼儿上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