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冷空气。
手腕猛地发力。
通体漆黑的精钢飞爪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咔哒”一声闷响。
四根倒刺死死咬住厚重混凝土高墙的边缘。
旁白音在我脑子里冷冷响起。
这根拇指粗细的高强度碳纤维攀岩绳,可是黑市里的尖货。
别看它不起眼,里面绞着十二股航空级钢丝。
就算下面挂着一辆满载的重型卡车,它连崩都不会崩一下。
用来吊我这一百多斤的肉身,纯属大材小用。
我用力扯了两下绳索,确认咬合死死卡住。
双腿在墙根猛地一蹬。
整个人借着反作用力腾空而起。
双臂肌肉暴起,青筋在皮肤下突突狂跳。
我像一只嗜血的壁虎,贴着布满裂纹的光滑墙面疯狂向上攀爬。
风雪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
距离墙头还剩最后三米。
探照灯的光晕刚刚扫过去。
就在这要命的节骨眼上。
一个戴着防毒面罩的巡逻兵毫无预兆地从墙头探出半截身子。
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着下方。
我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草。
这特么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说好的十五分钟换防死角呢。
这孙子是尿急跑出来吹风的吗。
老K你这个死秃头。
你那引以为傲的情报系统是拿脚写的代码吗。
老子回去非得把你的键盘塞进你鼻孔里。
这叫绝对盲区?
老子现在就像挂在腊肉架上的活靶子。
巡逻兵显然也愣住了。
他根本没料到这种鬼天气还有人能爬上百米高墙。
趁他发愣的这半秒钟。
我左手死死攥住攀岩绳,整个身体悬在半空。
右手闪电般拔出腰间的消音手枪。
枪口在风雪中稳如老狗,直接锁定他的脑袋。
极限拉扯,生死就在一线之间。
“噗”的一声轻响。
装了消音器的枪管喷出一团微弱的火花。
子弹带着狂暴的动能,直接打穿了防毒面罩的护目镜。
精准无误地掀开了他的眉心。
一团血雾在冷空气中猛地炸开。
巡逻兵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往前一栽就要掉下高墙。
这要是砸在地上,警报绝对得响彻整个核电站。
我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像一头猎豹般窜上墙头。
双手死死拽住他的战术背心。
一百多斤的死沉重量全部压在我的双臂上。
骨节发出咔咔的闷响。
我硬生生把他拖回了墙头过道。
我把还在往外飙血的尸体平放在地上。
顺手拔下他腰间的对讲机。
“跟你讲个道理。”
“下辈子投胎把眼睛擦亮,别特么干这种卖命的苦差事。”
“大半夜不在被窝里睡觉,非要跑出来瞎溜达。”
“这不是纯纯找死吗。”
我拖着尸体的两条腿。
一路拽到一个巨大的生锈配电箱后面。
这里是探照灯死角中的死角。
我把他的身体蜷缩着塞进阴影里。
顺手抓了两把积雪,把地上的血迹胡乱掩盖掉。
搞定一切。
我走到高墙内侧的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下面黑得像个深不见底的怪物巨口。
我收起飞爪,重新固定好绳索。
顺着墙体快速滑降。
双脚稳稳踩在布满辐射尘埃的废土上。
老子正式进入了这座核电站内部的死亡深渊。
空气里的压抑感成倍增加。
盖格计数器的红灯在面罩下疯狂闪烁。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粗大生锈的金属管道。
像巨蟒一样盘根错节地缠绕在废墟里。
远处的废弃反应釜像一座座钢铁坟墓,透着令人作呕的死气。
我猫着腰,一头扎进两根粗大管道交错的阴影里。
把身体彻底融入黑暗。
端起手里的突击步枪,推弹上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