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脚踩在满是鱼腥味和烂泥的野码头上。
脚底板传来的坚实触感让我长出了一口恶气。
在公海上被当成王八一样追着打了半宿,现在活着踏上东南亚这片三不管的土地,感觉真特么爽。
哑叔那艘破快艇连个招呼都没打,掉头就消失在黑漆漆的海面上。
我从战术裤兜里掏出刚从码头黑市高价搞来的不记名黑手机。
屏幕刚亮起,老K的加密简讯就跟催命符一样弹了出来。
“周哥,你现在可是暗网顶流了。”
“天启那帮疯狗把你的追杀令直接挂满了所有黑市悬赏榜首。”
“整整一亿美金,连我都想大义灭亲拿你去换钱了。”
我看着屏幕上那串夸张的零,冷笑着扯起嘴角。
这帮孙子还真是下了血本要买我的项上人头。
先知李维斯那条老狗一死,天启内部的高层肯定乱成了一锅粥。
他们现在急着封口,必须用最快速度切断所有可能暴露的线索。
我把手机塞回兜里,大步走进码头旁边一条脏乱差的破街。
随便找了个支着塑料棚的路边摊坐下。
我敲了敲满是油污的桌子,要了一盘最便宜的炒粉。
粉条发硬,里头还夹杂着没洗干净的沙子。
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疯狂补充流失的体力。
隔壁桌几个光着膀子的花臂混混正在喝着劣质啤酒,肆无忌惮地吹牛打屁。
耳机里再次传来老K兴奋到劈叉的公鸭嗓。
“这帮赛博白痴正在疯狂断网洗日志。”
“他们以为把服务器烧了就万事大吉。”
“老子刚好趁着他们系统混乱,在数据垃圾堆里疯狂淘宝。”
我咽下最后一口发硬的炒粉,随手扯过一张劣质纸巾抹了把嘴。
把几张皱巴巴的当地零钞拍在桌上。
脑子里快速盘算着下一步该往哪个安全屋落脚。
刚站起身,我的视线余光就扫到了街角的不对劲。
本来全是当地烂仔的街头,突然多出几个鬼鬼祟祟的生面孔。
这帮人穿着不合时宜的紧身夹克,鼓囊囊的后腰明显藏着硬家伙。
他们的眼神像探照灯一样到处乱瞟,死死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东亚面孔。
我冷哼一声,立刻压低头上的鸭舌帽帽檐。
脚下生风,直接拐进旁边那个拥挤不堪的露天菜市场。
这里到处都是杀猪宰羊的血水和烂菜叶子。
我故意在一个满脸横肉的杀猪匠摊位前停了一下。
杀猪匠一刀剁碎猪骨,飞溅的血水和浓烈的腥味完美掩盖了我身上残留的海水味。
我像条滑溜的泥鳅,在推搡的人群里左突右进。
接连绕了八条逼仄的脏巷子,彻底把那几个蠢货尾巴甩得干干净净。
我一头钻进地下室一家乌烟瘴气的黑网吧。
甩给网管两张大钞,找了个最角落的破电脑坐下。
手指在满是烟灰的键盘上快速敲击,挂上老K给的肉鸡节点直接登录暗网。
悬赏榜首那个猩红的追杀令弹了出来。
照片拍得很模糊,只有我跳海前的一个侧影。
但我心里很清楚,这不过是天启全面反扑的暴风雨前奏。
屏幕右下角突然弹出一个带锁的加密文件包。
老K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周哥,大丰收。”
“我从他们销毁的碎数据里,硬生生拼出了三条隐秘的国内资金线。”
我点开文件,死死盯着屏幕上解析出来的国内坐标。
这三条洗钱的暗线,最终全部指向了京城。
看来这趟浑水,我必须杀回国内去搅和个天翻地覆了。
目标重新落回那座权力交错的京城。
那里的水,绝对比公海还要深不可测。
我猛地一拳砸在键盘上。
“咔嚓”一声脆响,破塑料键盘直接被我砸得四分五裂。
我拔出优盘,站起身结账走人。
今晚就去黑市搞个天衣无缝的假身份,连夜飞回国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