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身,随手用沾满黑油的抹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我弓着背,满脸堆着讨好的谄媚笑容。
“黑哥,您这车底盘好得很,一点毛病没有。”
黑哥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带痰的唾沫。
他满脸嫌弃地踹了一脚旁边的工具箱。
“真特么晦气。”
“你们这破店里全是一堆破铜烂铁,连个像样的零件都没有。”
他转过头,又色眯眯地盯着柜台里的林榕看了一会儿。
林榕冷着脸低头猛拨算盘,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黑哥觉得没趣,骂骂咧咧地收回了视线。
“装什么清高,早晚老子把你弄到床上去。”
他猛地跨上那辆花里胡哨的鬼火摩托车。
右手用力一拧油门。
排气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喷出一股刺鼻的黑烟。
他故意在院子里猛轰了几下油门,装出一副威风凛凛的社会大哥派头。
两个染着黄毛的小弟也赶紧跨上另一辆破摩托车。
他们咋咋呼呼地跟在黑哥屁股后面,一路嚣张地冲出了修车铺。
我站在原地,冷眼看着他们消失在街角的背影。
骨子里的杀意在血液里疯狂叫嚣。
这三个不知死活的杂碎,半只脚已经踏进阎王殿了。
小川气得把手里的扳手狠狠砸在地上。
他急得直跺脚,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周哥,你特么就是个没骨头的软蛋!”
“人家都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你连个屁都不敢放!”
林榕也踩着人字拖气冲冲地走了过来。
她伸出白嫩的手指,恨铁不成钢地狠狠戳着我的脑门。
“周见川,你这辈子也就这点出息了!”
“别人指着鼻子骂你,你还能笑得出来,我看着你这窝囊样就来气!”
我赶紧收起眼底的冷意,憨笑着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
“老板娘,消消气。”
“咱们开门做生意的,和气生财嘛,犯不着跟这种地痞流氓惹事。”
林榕气得直翻白眼,转身懒得再搭理我。
我转过身,慢条斯理地拿起墙角的破扫帚。
一下一下,仔细打扫着地上刚才被踢翻的废机油。
顺便把所有能引人怀疑的痕迹全部抹除得干干净净。
“吱——”
街口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轮胎打滑声。
那声音就像是有人用指甲在玻璃上死命刮擦,听得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就是“砰”的一声沉闷巨响。
那是重物狠狠砸在水泥地上的动静。
伴随着这声巨响的,是一道杀猪般的凄厉惨叫声。
惨叫声划破了小镇的宁静,直冲云霄。
街上的路人全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大家纷纷扔下手里的大包小包,争先恐后地往街口跑去看热闹。
人群里爆发出阵阵指指点点的惊呼声。
“哎哟喂,这摔得可真够惨的!”
“这不是那个地痞头子黑哥吗,活该他遭报应!”
我拎着扫帚,不紧不慢地走到街口。
透过围观人群的缝隙,我冷眼看着眼前的惨状。
黑哥连人带车直接翻进了街角那个半米深的臭水沟里。
那辆限量版鬼火摩托车摔得稀巴烂,前轮的刹车线崩得死死的,断口整齐。
后轮胎上那层被我抹上去的废机油,在急转弯时发挥了致命的作用。
黑哥整个人以一种诡异扭曲的姿势趴在恶臭的淤泥里。
他的右腿从膝盖处反向折断,白森森的骨茬直接刺破了牛仔裤扎了出来。
鲜血混着臭水沟里的黑泥,糊了他一身。
他疼得五官扭曲,双手死死抱着断腿在沟里疯狂打滚哀嚎。
那两个黄毛小弟吓得瘫坐在路边,连滚带爬地过去拉他,却根本无从下手。
我站在人群最后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