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午的日头毒得能把柏油路烤化。
修车铺里闷热得像个大蒸笼。
我正蹲在地上,给一辆破摩托车换火花塞。
“吱——”
一辆报废边缘的破金杯面包车猛地停在店门外。
刺耳的刹车声刮得人耳膜生疼。
车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
黑哥拄着一副铝合金双拐,一瘸一拐地从车里挪了下来。
他那条被我算计折断的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
石膏上面还挂着斑驳的血迹。
紧接着,车里乌压压钻出五个膀大腰圆的社会盲流。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外号叫丧彪。
这帮人手里全拎着生锈的螺纹钢管和实木棒球棍。
一个个凶神恶煞,气势汹汹地堵住了修车铺的大门。
林榕正拿着算盘对账,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
她看清来人,脸色唰地白了。
这女人平时泼辣归泼辣,遇到这种真流氓还是发虚。
她一把将正在擦车的小川死死拽到自己身后。
我把手里的火花塞往工具箱里一扔。
拍了拍手上的黑机油,不动声色地站起身。
我迈开步子,直接挡在他们娘俩最前面。
黑哥用拐杖把地面杵得震天响。
他五官扭曲得像个恶鬼,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周见川,你特么个狗杂碎!”
“老子那辆鬼火昨天刚在你这修过,出门就翻进臭水沟!”
“肯定是你这王八蛋在刹车线上做了手脚!”
我心里冷笑一声。
这老小子脑子还不算太笨,居然反应过来了。
但我脸上立刻挤出一副怂包样。
我佝偻着背,连连摆着沾满油污的双手。
“黑哥,天地良心啊!”
“我就是个挣辛苦钱的纯牛马,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阴您啊!”
“肯定是那路面太滑,您骑得又太拉风,这才出了意外。”
黑哥根本不吃我这一套。
他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唾沫星子乱飞。
“少特么给老子装蒜!”
“今天老子非把你们这破店拆了不可!”
他大手一挥,冲着身后的打手声嘶力竭地怒吼。
“给我砸!”
“连人带店,全特么给我砸个稀巴烂!”
丧彪啐了一口唾沫,拎着钢管就冲了进来。
剩下的四个打手像疯狗一样涌进修车铺。
他们挥舞着手里的家伙事,对着货架就是一通乱砸。
架子上的机油滤芯、扳手、螺丝散落一地。
两桶没开封的机油被砸破口子。
黑乎乎的液体淌得到处都是。
丧彪几步冲到收银台前,举起手里的棒球棍狠狠砸下。
“砰!”
那张老旧的玻璃柜台当场被砸得粉碎。
碎玻璃碴子崩得到处都是。
林榕吓得尖叫一声,捂着脸连连后退。
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当被毁成这样。
林榕心疼得眼泪直往下掉。
她红着眼眶,指着黑哥破口大骂。
“你们这帮天杀的土匪!”
“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小川这瘦猴哪受得了这场面。
他气得双眼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我草你们姥姥!”
他一把挣脱林榕的手。
从地上抄起一把半米长的重型大扳手。
不管不顾地就要冲上去跟他们拼命。
丧彪旁边的一个黄毛打手眼疾手快。
他抡起手里的生锈钢管,带着一阵恶风,直接砸向小川的脑袋。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小川的脑袋非得开瓢不可。
骨子里的杀意疯狂上涌。
我强压住直接扭断黄毛脖子的冲动。
现在还不能下死手,会惹来条子。
我脚下猛地发力,皮靴在水泥地上踩出一声闷响。
我整个人如同猎豹般窜了出去。
左手一把抓住小川的衣领,将他猛地往后一扯。
右手精准地探出,死死钳住黄毛挥下钢管的手腕。
我五指猛地收紧。
骨骼错位的清脆声在混乱的铺子里格外刺耳。
黄毛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手里的钢管当啷落地。
我顺势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膝盖骨上。
黄毛惨叫着跪倒在地。
冷汗立刻湿透了他的后背。
我一脚踢开地上的钢管,冷眼看着这群不知死活的杂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