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修车铺里炸响。
丧彪手里的实木棒球棍结结实实地砸在小川的后脑勺上。
我刚把黄毛废掉,根本来不及回援。
小川连吭都没吭一声,两眼一翻直接栽倒在满是机油的水泥地上。
猩红的鲜血顺着他的额头疯狂往外涌。
很快就在地上积成了一滩刺眼的血洼。
“小川!”
林榕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死死抱住人事不省的小川。
双手拼命捂住他头上那个往外冒血的血窟窿。
眼泪混着机油蹭了她一脸。
我双拳死死攥紧。
指甲硬生生扎破掌心的皮肉,温热的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滴。
骨子里的杀意像疯长的野草一样往天灵盖上顶。
只要我愿意,三秒钟内就能捏碎丧彪的喉咙。
但现在绝不能下死手,一旦当街闹出人命,安稳日子就彻底到头了。
丧彪一击得手,狞笑着再次举起沾血的棒球棍。
他瞄准了林榕的后背,作势就要狠狠砸下去。
“住手!”
我猛地跨出一步,用肩膀硬扛了丧彪半棍子。
闷痛感传遍半边身子。
我顺势矮下身,强压下扭断他脖子的冲动,主动低下头。
我弓着背,脸上的冷意迅速切换成卑微的讨好。
“黑哥,彪哥,别打了!”
“再打真要出人命了,咱们和气生财啊!”
黑哥拄着铝合金双拐,一瘸一拐地挪上前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浓痰。
“和气生财?”
“你特么把老子腿弄断了,现在跟我谈和气?”
我连连点头哈腰,像条被抽了脊梁骨的癞皮狗。
“黑哥,这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是我手艺不精,没给您把车修好。”
“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这小破店吧。”
我转身冲到被砸烂的收银台前。
在一堆碎玻璃碴子里翻找。
从最底下的破铁盒里翻出两沓皱巴巴的百元大钞。
这是林榕攒了半个月的进货款。
我双手捧着这两千块钱,毕恭毕敬地递到黑哥面前。
“黑哥,这是两千块钱,您拿去喝茶消消气。”
“就当是我给您赔的医药费。”
黑哥一把抓过那沓钞票。
他用大拇指飞快地拨弄了两下,确认金额没错。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露出得意洋洋的狂妄笑容。
“算你个狗杂碎识相。”
“今天老子心情好,暂且饶你们一条狗命。”
他用拐杖狠狠戳了一下我的胸口。
“以后招子放亮点,再敢惹老子,把你这破店连根拔了!”
黑哥大手一挥,带着丧彪和那几个打手大摇大摆地离开。
那个被我废了膝盖的黄毛,也被同伴像拖死狗一样拖上了破金杯。
车门砰地关上,破面包车嚣张地扬长而去。
我转过身,赶紧跑到小川身边。
从医药箱里扯出一大把无菌纱布,按在小川的伤口上。
“老板娘,快搭把手,帮他止血。”
小川这时候悠悠转醒。
他看清是我在给他包扎,气得一把将我狠狠推开。
我毫无防备,一屁股跌坐在满是玻璃碴子的地上。
小川捂着脑袋,双眼通红地瞪着我。
“滚!”
“别碰我!”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周哥,你特么到底还是不是个站着撒尿的爷们!”
“人家都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把店砸成这样!”
“你居然连个屁都不敢放,还给他们倒贴钱!”
“我真是瞎了眼,认你当哥!”
林榕跪在地上,红着眼眶死死盯着我。
她的眼神里全是失望和鄙夷。
“周见川,我本以为你只是老实。”
“没想到你骨子里居然这么懦弱。”
“算我看错你了。”
她扶着小川站起来,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向后院的休息室。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
我一个人留在满地狼藉的修车铺里。
周围全是砸瘪的机油桶和散落的零件。
我沉默地拿起扫帚,一下一下清扫着地上的碎玻璃。
没有开口解释半句。
他们不懂。
对付这种不知死活的杂碎,根本不需要讲道理。
只需要送他们下地狱。
夜深人静。
整个边境小镇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几声凄厉的野狗叫声在街巷里回荡。
我确认小川和林榕都已经熟睡。
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独自走进黑漆漆的工具房。
“咔哒。”
我反锁上厚重的铁门。
没有开灯,只点了一根蜡烛。
微弱的烛光在逼仄的空间里摇晃。
我走到最里层的废料堆前,徒手翻开一堆生锈的铁疙瘩。
从最底下抽出一根废弃的高碳钢汽车传动轴。
这玩意儿硬度极高,韧性十足,是杀人见血的绝佳材料。
我按下砂轮机的开关。
为了不发出声音,我提前在转轴上滴了厚厚的润滑油。
砂轮飞速旋转,带起一阵低沉的嗡鸣。
我双手握住传动轴,将前端死死压在高速旋转的砂轮上。
刺眼的火星在黑暗中疯狂迸射。
照亮了我眼底那抹压抑到顶点的疯狂杀意。
金属碎屑簌簌掉落。
我面无表情地翻转着钢轴,一下一下打磨着棱角。
三个小时后。
砂轮机停止转动。
一把长约三十公分的三棱刮刀赫然出现在我手中。
三面开刃,血槽深邃。
刀尖在烛光下泛着森冷致命的寒芒。
这把刀只要刺进肉里,放血速度比水龙头还快,神仙难救。
我用大拇指试了试锋利的刀刃。
指腹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我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黑哥。
你们的命,我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