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刚打磨好的三棱刮刀拿在手里。
锋利的刀刃在黑暗中透着致命的冷光。
我扯过一块沾着机油的破棉布,把刀刃严严实实地包好。
反手往后腰一插。
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布料贴着皮肤。
这感觉真特么让人踏实。
我脱下那身全是油污的工装。
换上一身纯黑色的旧运动服。
拉链直接拉到下巴,顺手兜起连帽。
推开工具房的后窗,我像只夜猫子一样翻了出去。
镇子上的监控探头我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我专挑那种连路灯都没有的全黑小巷走。
鞋底踩在泥泞的土路上,没发出半点动静。
白天那辆破金杯面包车不仅漏油,轮胎上还沾着我抹的废机油。
我顺着地上那道断断续续的黑线和车辙印一路追踪。
黑哥这种地痞流氓的脑回路很好猜。
他那条腿折成了麻花,肯定不敢去正规医院。
镇上的黑诊所就那么两家,全在边缘地带。
这帮孙子吃了大亏,现在绝对龟缩在老巢里摇人。
我顺着车辙印摸到了镇子最边缘。
前面是一片长满杂草的荒地。
荒地中央矗立着一家废弃的屠宰场。
空气里还残留着常年杀猪留下的腥臭味。
屠宰场破败的铁门外,赫然停着白天那辆破面包车。
车门上还沾着黑哥蹭上去的血迹。
大门口火星明灭。
两个染着黄毛的混混正蹲在石墩子上抽烟放哨。
左边那个打着耳钉的叫阿飞,是个只配跑腿的底层炮灰。
右边那个满脸麻子的叫赖子,正捧着手机在那看擦边直播。
这俩货冻得缩着脖子,嘴里骂骂咧咧。
“这特么什么鬼天气,冻死爹了。”
阿飞往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
赖子头都没抬,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别瞎哔哔,黑哥在里面接骨头,疼得正骂娘呢。”
“咱俩真倒霉,被丧彪派出来喝西北风。”
我压低身子。
像只捕猎的黑豹一样贴着墙根潜伏在阴影里。
连呼吸的频率都降到了最低。
我死死盯着他们,在脑子里默默读秒。
五分钟过去。
我摸清了这俩废物的换班规律。
阿飞每隔两分钟就要站起来跺跺脚,顺便转身往墙根撒尿。
赖子看直播入迷,根本不往四周看,警惕性为零。
我绕到屠宰场外墙的侧面。
伸手抓住那根生锈的铸铁排水管。
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轻巧地腾空而起。
我顺着排水管三两下就爬上了屋顶。
这地方年久失修,屋顶的瓦片脆得跟饼干一样。
我屏住呼吸,视线扫过屋顶的结构。
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坚固的承重梁上。
脚下连一点摩擦声都没发出来。
我摸到屋顶中央。
找到一个还在缓慢转动的排气扇通风口。
我趴在满是灰尘的瓦片上,顺着百叶窗的缝隙往下看。
下面根本不是什么废弃厂房。
而是一个乌烟瘴气的地下赌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