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金杯面包车像一头疯牛。
在镇子狭窄的主街上横冲直撞。
生锈的保险杠直接掀翻了路边的两个大垃圾桶。
发臭的垃圾夹杂着烂菜叶子漫天乱飞。
几个摆夜宵的小摊被撞得七零八落。
滚烫的热油和锅碗瓢盆碎了一地。
颂帕坐在副驾驶上。
满是横肉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死死抓着车门把手,冲着开车的毒贩疯狂咆哮。
“开快点!”
“条子马上就要封路了,咱们必须弄几张肉盾!”
面包车发出一声刺耳的急刹。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两条长长的黑印。
车子猛地停在街角一家还没关门的烧烤摊前。
车门被人一脚粗暴踹开。
两个端着微型冲锋枪的毒贩如狼似虎地冲了下去。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正在吃夜宵的几个散客。
“全特么别动!”
“双手抱头,给老子滚上车!”
毒贩操着生硬的中文破口大骂。
烧烤摊老板吓得直接钻进了桌子底下。
几个食客尖叫着被毒贩连踢带踹地赶向面包车。
小川正一个人坐在角落的矮桌旁。
桌上横七竖八倒着十几个空啤酒瓶。
这小子因为白天我在修车铺装孙子的事,心里憋屈得要命。
大半夜跑出来借酒浇愁。
他喝得双眼通红,脑子早就被酒精烧糊涂了。
看着冲过来的毒贩,小川非但没躲,反而一把抄起个空酒瓶。
“草泥马的,老子今天正愁没处撒气!”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举着瓶子就要往毒贩头上砸。
毒贩冷笑一声,侧身轻松躲过这毫无章法的一击。
反手抡起沉甸甸的微冲枪托。
狠狠砸在小川的后脑勺上。
“砰!”
一声闷响。
小川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两眼一翻直接软倒在地。
额头上的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毒贩像拖死狗一样,揪住小川的衣领就把他拖进了面包车里。
“砰!”
车门重重关上。
我狂奔到街口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
那辆破金杯面包车喷出一股黑烟,绝尘而去。
我视力极好,一眼就认出了被拖上车的那半截破工装。
那上面还沾着修车铺的黑机油。
绝对是小川那小子。
我心里暗骂一声。
这特么个不知死活的瘦猴,大半夜不在家睡觉跑出来送人头。
本来这帮毒贩跑了就跑了,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
但现在小川落到了这群亡命徒手里。
我脚下猛地发力,直接调转方向冲向修车铺。
“哐当!”
我飞起一脚,直接把修车铺院子的大铁门踹得朝两边弹开。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尖锐摩擦声。
林榕穿着一身单薄的真丝睡衣从里屋跑了出来。
她头发凌乱,手里还抓着一把防身的修车扳手。
“周见川你大半夜发什么疯!”
“门都被你拆了!”
我根本没空跟她废话。
大步流星地冲进院子角落的棚子里。
那里停着一辆我昨天刚修好的大排量越野摩托车。
我一把扯掉盖在上面的防尘布。
长腿一迈,直接跨上宽大的真皮座椅。
左手捏死离合,右手将钥匙插进孔里猛地拧到底。
右脚踏在启动杆上,带着全身的力气狠狠一脚踹了下去。
“轰——!”
狂暴的发动机轰鸣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响。
我一脚踹进一档,右手将油门直接轰到底。
宽大的越野轮胎在院子里刨出一地泥土。
摩托车像一头脱缰的野兽,咆哮着冲进无边的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