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板,我尿急,去趟茅房!”
我从车底钻出来,抓起一块破抹布擦了擦手。
林榕在柜台后头翻了个白眼。
“懒驴上磨屎尿多,扣你全勤啊!”
我没搭理她,径直走向后院那个散发着尿骚味的旱厕。
反手锁死木门。
我从工装裤最深处的暗袋里,摸出那部老掉牙的诺基亚直板手机。
这玩意儿经过特殊加密,卫星信号直连,根本无法追踪。
我熟练地按下那串烂熟于心的长串号码。
电话接通。
“查个车牌,外地牌,黑A688T9。”
我压低声音,直奔主题。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机械键盘敲击声。
老K是个躲在地下室常年不见天日的顶级黑客。
这死胖子靠着几台破电脑,能把五角大楼的防火墙当后花园逛。
“卧槽,大哥你特么能不能消停两天。”
“我这刚开一局晋级赛,你又给我上强度。”
“你特么是不是八字带煞,走到哪事儿出到哪。”
老K嘴里骂骂咧咧,含糊不清,估计嘴里还叼着半块披萨。
我没接他的烂梗,靠在斑驳的砖墙上点了一根劣质香烟。
“少废话,加急,价钱翻倍。”
键盘声陡然加快,密集得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
不到两分钟。
敲击声戛然而止。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老K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全没了。
声音沉得像块生铁。
“川哥,情况不对劲。”
“这车牌是个套牌,交通系统里的底子干净得像张白纸。”
“连特么个违章停车的记录都没有。”
老K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透着凝重。
“但我刚才黑进了你们镇子路口的监控天网。”
“截取了驾驶座上那孙子的高清人脸图。”
“放到暗网的红通数据库里跑了一圈比对。”
“结果特么的炸锅了。”
“车里那几个,全是境外大***坤帕手底下的职业清道夫。”
“这帮逼没有国籍,没有档案,全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职业杀手。”
“专门替坤帕处理见不得光的脏活。”
“坤帕前阵子在边境线上折了一批精锐,连带几千万美金的货全蒸发了。”
“这老毒物现在彻底疯了。”
“撒出大把美金,满世界掘地三尺找那个杀人越货的活阎王。”
“这帮清道夫顺着蛛丝马迹,已经咬到了你们那个破镇子。”
“川哥,听兄弟一句劝。”
“这帮杂碎做事毫无底线,心狠手辣到了没边。”
“为了逼出真凶,他们绝对干得出屠镇的勾当。”
“趁他们还没动手,赶紧提桶跑路吧。”
“晚一步,你们整个镇子都得给那批货陪葬。”
“知道了。”
我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
拔下手机卡,直接掰成两半扔进茅坑。
我抬起头,看着洗手台上方那面满是裂纹的脏镜子。
镜子里是一张沾满黑机油的粗犷脸庞。
眼神冷得像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那批货就在我床底下。
坤帕的狗已经闻着味儿找上门了。
只要这帮清道夫一动手,林榕和小川绝对首当其冲。
这俩没心没肺的家伙,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危险已经像一把生锈的锯子,死死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我拧开水龙头。
冰凉的自来水冲刷着手上的黑色油污。
我用力揉搓着指关节,把每一条缝隙里的脏东西全洗得干干净净。
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我推开厕所门,大步走回阳光暴晒的院子。
小川正撅着屁股给一辆桑塔纳打气。
“川哥,你这泡尿尿得够久的啊,肾虚得补补了!”
他转过头,龇着大黄牙冲我一顿输出。
“补你大爷,再废话老子把你嘴缝上。”
我笑骂了一句,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
表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带着几分痞气。
但我胸腔里的杀机,已经像即将喷发的火山一样疯狂翻涌。
街对面那辆黑色越野车还停在原地。
车窗里的望远镜反光依旧刺眼。
既然你们活腻歪了想找死。
老子就成全你们。
我绝不可能让这帮境外来的疯狗,把战火烧进这间修车铺。
更不可能让他们伤到林榕和小川半根头发。
今晚。
老子就去给他们挨个放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