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瓶车停在一栋落满灰尘的彩钢瓦平房前。
这就是老白的医务室。
从外面看普普通通,跟工地的临时板房没两样。
我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
里面却大有乾坤。
全套的无菌手术器械在无影灯下闪着冰冷的白光。
老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干净白大褂。
他正站在不锈钢水槽边,慢条斯理地搓洗着双手。
这是一个顶着地中海发型的干瘪老头。
他戴着副金丝眼镜,看着慈眉善目,活像个退休的老中医。
但园区里谁都知道,这老家伙是个连麻药都不打就敢活取内脏的变态屠夫。
我大步走过去。
把手里那个带血的牛皮纸袋直接递上前。
“老白哥,暗网订单的货带到了。”
“上面催得命一样紧,按要求立刻处理。”
老白扯下墙上的无菌纸巾,慢吞吞地擦干手。
他接过资料翻了两页。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走到那两个浑身发抖的猪仔面前。
老白一把扯下他们的黑头套。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像挑牲口一样,在猪仔的胸肌和肋骨上捏来摸去。
骨头被他捏得发出轻微的闷响。
其中一个胆小的猪仔当场吓尿了裤子。
淡黄色的液体顺着裤腿哗啦啦流在地砖上。
一股浓烈的骚臭味立刻在无菌室里散开。
老白皱起眉头。
他嫌弃地捂住鼻子。
猛地抬起脚,一脚把那猪仔重重踹翻在地上。
猪仔的脑袋磕在水槽边缘,当场磕出一道血口子。
老白转头看着我,满脸不悦地抱怨。
“周川啊,你们现在的货色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这心理素质太差了!”
“吓得内分泌失调,会影响活体供体的质量!”
我赶紧赔着笑脸。
把姿态放得极低,凑上去附和。
“老白哥您妙手回春,这帮牛马哪见过您这阵仗。”
“时间紧任务重,您就将就着用。”
“回头我给您弄两瓶好酒赔罪。”
老白嫌弃地挥了挥手。
他冲着旁边的手下扬了扬下巴。
几个穿着防护服的马仔立刻冲上来。
他们像拖麻袋一样,把两个猪仔死死拖进里间的手术室。
猪仔绝望的哭喊声在走廊里凄厉地回荡。
我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老白哥,兄弟我刚接手这块业务,想长长见识学习学习。”
“我厚着脸皮跟您进去开开眼,您不介意吧?”
老白根本没拦着我。
他反而露出一副炫耀的嘴脸。
指着手术室里那些花重金弄来的进口仪器。
“进来吧。”
“今天让你见识见识我这套顶配的德国货。”
我站在手术台旁。
看着托盘里那些锋利冰冷的手术刀。
刀刃上折射出的冷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死死攥着拳头。
手心里全是黏糊糊的冷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