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烂不堪的越野车一路狂飙。
车身剧烈打着摆子,一路轰鸣着冲回园区大门。
车门上布满弹孔,前挡风玻璃碎成蜘蛛网。
门卫老张端着茶缸子,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手里的茶缸子哐当掉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
这老头平时在园区里见惯了死人,今天却被我们这副惨状惊得倒吸凉气。
我捂着肿成猪头的半边脸。
推开车门,一瘸一拐地走下车。
栗子和东旭跟在后面,浑身是血,衣服破成布条。
我弓着腰,缩着脖子。
装出一副灰溜溜、受尽委屈的窝囊样,拖着沉重的步子往里走。
一路穿过大院,直奔主楼欧文的办公室。
两边的打手三五成群聚在一起。
平时这帮孙子就看我们不顺眼,现在一个个满脸戏谑。
他们对着我们指指点点,嘴里骂着难听的脏话看笑话。
“哟,这不是周主管吗,出去装大尾巴狼,让人给干成狗了?”
“瞧那熊样,估计尿裤子了吧!”
我死死低着头,一言不发。
眼底却藏着压抑不住的冷笑。
骂吧,尽情骂。
戏台老子已经搭好了,等会有你们哭的时候。
走到顶层走廊尽头。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欧文办公室那扇红木大门。
刚迈进门槛。
我双膝一软,直接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厚重的地毯上。
膝盖砸出沉闷的响声。
我双手死死抓着那个黑色的装钱皮箱。
把箱子高高举过头顶。
嗓子眼一卡,声音立刻变得哽咽。
我装出快哭的腔调,带着浓浓的哭腔大喊出声。
“欧文哥!”
“兄弟们没用,给您丢脸了!”
欧文正四平八稳地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他手里端着高脚杯,正慢条斯理地品着昂贵的红酒。
这老狐狸平时最讲究排场和体面。
一看我这副鼻青脸肿、浑身是血的德行。
他眉头立刻拧成了死疙瘩,满脸嫌恶。
欧文放下酒杯,皮鞋踩在地毯上大步走过来。
他抬起脚,一脚狠狠踢在那个黑色皮箱上。
皮箱翻滚了两圈,撞在茶几腿上。
“嚎什么丧!”
欧文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厉声怒喝。
“到底出了什么事!”
“货呢!”
我浑身猛地一哆嗦,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欧文哥,豹爷那帮王八蛋根本不讲道上的规矩啊!”
“他们就是一群土匪!”
我一边哭诉,一边用带血的袖子抹脸。
“他们不仅强行压低了整整三成货款!”
“还把我们兄弟几个按在地上往死里打!”
“您看看我这脸,牙都被打掉了一颗!”
欧文听到钱少了三成。
那张原本还算平静的脸立刻变得铁青。
他眼底猛地爆发出骇人的凶光,五官狰狞扭曲。
他猛地弯下腰。
一把揪住我破烂的衣领,硬生生把我从地上提了起来。
他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钱少了?”
“你特么带去那么多兄弟,手里拿着那么多枪!”
“为什么不开枪!”
“老子养你们这群吃干饭的,是让你们去挨打的吗!”
我哭丧着脸,身体剧烈颤抖着。
双手无力地乱抓。
“大哥,开不了枪啊!”
“对方早有准备,几十把重型微冲直接顶在兄弟们的脑袋上!”
“红外线瞄准器把我们照得像筛子一样!”
“豹爷那老畜生说了,谁敢动一下,立刻打成肉泥!”
“兄弟们几条破枪,根本拼不过啊!”
欧文气得浑身发抖,胸膛剧烈起伏。
他双手猛地发力。
狠狠把我甩在地上。
我借势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在沙发边缘。
“废物!”
“一群没用的废物!”
欧文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实木茶几。
玻璃杯碎了一地,红酒溅在名贵的地毯上。
他像一头暴怒的野兽,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嘴里疯狂咒骂着豹爷和我们这群办事不力的手下。
我趴在满是玻璃渣的地毯上。
抱着脑袋瑟瑟发抖。
心里却冷笑连连,暗自狂喜。
这火候已经差不多了。
欧文这头贪婪的疯狗,彻底咬死了鱼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