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的空气闷热浑浊。
混合着劣质烟草和馊水味的空气让人作呕。
天九刚才那副懦弱模样,彻底助长了阿彪这帮人的嚣张气焰。
阿彪一脚踩在长条板凳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天九。
他嘴里叼着的牙签上下乱晃,满脸横肉挤成一团恶心的笑。
“哟,九哥这饭量不行啊,吃这么点怎么有力气给判官哥看门?”
周围几个狗腿子立刻爆发出刺耳的哄笑。
一个黄毛马仔凑上前,直接伸出手指快戳到天九的鼻尖上。
“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你现在就是一条丧家之犬,连条看门狗都不如!”
“给你馒头吃都是浪费粮食,你特么就该去吃屎!”
黄毛的唾沫星子全喷在天九那张满是黑灰的脸上。
天九身后的几个残兵彻底炸了。
他们本来就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哪受过这种窝囊气。
三个壮汉猛地踹开板凳,双眼猩红地就要往上扑。
“操你妈,老子弄死你们这帮杂碎!”
眼看就要见血。
天九猛地站起身,双臂像铁钳一样死死按住手下的肩膀。
“全特么给我忍住!”
他压低嗓子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手背上的青筋暴突,死死抠进手下的肉里。
“谁敢动手,老子先废了他!”
那几个残兵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生生被天九按回了座位。
天九慢慢坐回原位。
他抬起手,用破烂的袖口擦掉脸上的唾沫。
这老小子心理素质真特么硬。
面对这种骑在脖子上拉屎的羞辱,他硬是连个屁都没放,把这口恶气咽进了肚子里。
我站在二楼的栏杆旁,冷眼看着这场无聊的日常冲突。
心里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
阿彪这帮蠢货真以为自己多威风。
这分明是判官那老狐狸在背后授意,故意试探天九的底线。
判官想看看这条落水狗到底还有没有反咬一口的胆量。
火候差不多了。
我整理了一下黑西装的领带,顺着楼梯大步走下二楼。
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清脆的脚步声。
我直接拨开看热闹的人群,大步走到冲突正中心。
“吵什么吵!”
我板着脸,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食堂是吃饭的地方,不是给你们发情的狗窝!”
我冷冷地扫了阿彪和黄毛一眼。
“园区规矩第一条,严禁私斗。”
“你们几个是不是想去水牢里清醒清醒?”
阿彪看到是我,脸上的嚣张气焰顿时收敛了一半。
他知道我现在是安保部实际的一把手,手里握着生杀大权。
“川哥,开个玩笑嘛,九哥也是自家兄弟。”
阿彪干笑两声,赶紧带着几个狗腿子灰溜溜地滚回了他们自己的桌子。
我表面上是在维护园区的规矩,不准他们闹事。
其实这完全是我故意在天九面前卖的一个顺水人情。
我转过头,眼角的余光扫过天九。
天九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感激。
我根本没搭理他。
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我背着手,大摇大摆地朝着食堂大门走去。
东旭这小子赶紧迈着小碎步跟了上来。
他凑到我耳边,满脸堆笑地拍着马屁。
“川哥,您办事真是太公道了。”
“阿彪那帮孙子平时嚣张惯了,就该您出面好好敲打敲打。”
我斜眼瞥了东旭一眼。
心里暗骂这小子真是个看不透局势的蠢货。
他根本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少特么废话。”
我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现在立刻带两个嘴严的兄弟去地下仓库。”
“把那批没码的黑枪,全部装进废纸箱里。”
“上面用旧报纸和破铜烂铁盖严实了。”
东旭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
“明白,川哥放心,我保证办得漂漂亮亮。”
他转身一溜烟跑向仓库的方向。
我走出食堂,抬头看着园区刺眼的阳光。
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