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风高。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窄缝。
天九像个做贼的老鼠,缩着脖子溜了进来。
他反手把门锁死,做完这些才长长吐出一口粗气。
这老小子眼眶通红,满脸的横肉都在哆嗦。
“川哥,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一屁股瘫在沙发上,声音里透着破釜沉舟的绝望。
“判官那老狗欺人太甚!”
“今天扫我的场子,明天断我的口粮。”
“这特么是想把我往死里逼啊!”
天九猛地站起身,几步冲到我的办公桌前。
双手死死撑着桌面,布满血丝的眼球死盯着我。
“川哥,我天九好歹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现在被当成狗一样踩在脚底下拉屎!”
“我咽不下这口气!”
“你给我搞批家伙,我要跟判官那帮嫡系拼了!”
我靠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双腿交叠搭在桌沿。
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特供香烟点燃。
一口浓烟吐出,正好喷在天九那张憋屈的老脸上。
“九哥,你这话说得轻巧。”
我皱紧眉头,装出一副非常头疼的模样。
“动家伙?”
“这可是掉脑袋的买卖。”
“风险太高了,我犯不着为了你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看着天九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我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这把枪终于按捺不住,要主动走火了。
但我脸上依然冷若冰霜。
“园区什么规矩你不知道?”
“私藏枪支,那是直接要点天灯的死罪。”
“安保部现在虽然是我说了算,但判官的眼线到处都是。”
“哪怕少了一颗子弹,查下来咱们俩都得被片成烤鸭。”
“这浑水,我不蹚。”
天九急眼了。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
震得桌上的茶杯叮当乱响。
“川哥!”
“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咱们可是说好要结盟的!”
“我带头冲锋,我当炮灰!”
“你只要拉兄弟这一把,以后我天九这条命就是你的!”
火候差不多了。
再晾下去,这老小子的胆气就该泄了。
我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勉为其难地叹了口气。
“行吧。”
“看在咱们兄弟一场的份上,我破例帮你一次。”
天九大喜过望,刚想道谢。
我直接抬手打断他。
“先别急着谢。”
“丑话说在前面,这事我只管闭着眼放行。”
“绝不留半点纸质凭证。”
“出了这个门,我周川什么都不知道。”
我掏出手机,快速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东旭。
东旭这小子办事我最放心,那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白无常。
“把下午装好的那批没码的黑枪,全部塞进几个烂纸箱里。”
“上面盖满破铜烂铁,直接扔到后院的垃圾堆旁边。”
“做完立刻撤,别留尾巴。”
发送成功。
我把手机扔回桌上,抬头看着天九。
“后院垃圾堆旁边有几个装破烂的废纸箱。”
“你自己去捡。”
“能捡到什么,全看你的造化。”
天九秒懂。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大恩不言谢!”
“川哥,你这情分我记一辈子!”
他连连鞠躬,转身像打了鸡血一样冲出办公室。
连瘸了的左腿都跑得飞快。
办公室重新恢复死寂。
全过程干干净净。
没有签字,没有收条,连个监控死角都没走。
就算天九被抓,他拿不出半点证据咬我。
我端起桌上的青花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叶。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浑身舒坦。
我就坐在这老板椅上,稳坐钓鱼台。
此时的后院垃圾堆旁。
天九徒手扒开那些散发着恶臭的破铜烂铁。
当他摸到那冰冷坚硬的枪身时,整个人像疯魔了一样咧开嘴。
二十把崭新的AK,黄澄澄的子弹装满弹匣。
这老小子眼底的杀机彻底爆开。
有了这批硬通货,他的底气立刻拉满。
“阿彪,判官。”
天九咬牙切齿地低吼。
他熟练地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带着满腔的怒火和杀意,直奔判官嫡系的地盘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