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厅一楼已经成了修罗场。
筹码混着血水在地毯上踩成了暗红色的泥。
砍刀剁进骨头的闷响不绝于耳。
有人捂着喷血的脖子倒在赌桌上。
顶层全景办公室内。
槐总死死盯着墙上的监控屏幕。
这个在黑道摸爬滚打三十年、如今强行装成儒商的老狐狸,此刻眉头拧成了死结。
屏幕里的混战太假了。
那帮踩场子的人根本不抢钱。
他们死咬着安保队伍不放,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这分明是在拖延时间。
调虎离山。
有人在故意抽干他身边的护卫力量。
槐总猛地站起身。
他知道这栋大楼保不住了。
总部已经成了活靶子。
“阿鬼,老黑!”他扯着嗓子大吼。
两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贴身保镖立刻推门进来。
“把保险柜里的账本和不记名债券全装起来。”槐总一边飞快地套上风衣,一边咬牙切齿地吩咐。
这老东西心狠手辣,眼看局势失控,当场决定断臂求生。
大楼和手下全都可以不要,只要核心资产在手,换个地方照样东山再起。
两个保镖动作麻利,三两下把东西塞进黑色旅行袋。
槐总快步走到那排巨大的红木书架前。
他伸手握住第三排那个不起眼的青铜貔貅摆件,用力一拧。
沉重的书架向两侧滑开。
墙壁上露出一道黑漆漆的暗门。
这是一条废弃多年的防空地道。
出口直通街区对面的地下慈善仓库。
这条退路他瞒着所有人挖了三年,今天终于派上了用场。
此时的赌厅二楼包厢里。
我靠在沙发上,冷眼看着楼下的血雨腥风。
蓝牙耳机里传来泰迪急促的敲击键盘声。
泰迪是我手底下最顶尖的黑客。
这小子平时看着像个宅男,但只要摸到电脑,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情报收割机。
“老大,热成像显示顶层有三个红点正在快速向地下移动。”泰迪的声音传了过来。
“老家伙的通讯信号也切断了,他要跑路。”
我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冷笑。
想跑?
今天就算你插上翅膀,也得给我折在这儿。
这老硬币算计了半辈子,这次算是踢到钢板了。
我抬起手,冲着站在门边的东旭打了个手势。
东旭是个狠角色。
他跟了我五年,手里的刀见血封喉,从不废话。
他立刻会意,凑到我跟前。
“带上你的人,抄近道去街对面的地下慈善仓库。”我压低声音交待。
“把地道出口给我焊死,一只苍蝇都别放跑。”
东旭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明白,老大。”
他转身一挥手,带着几个心腹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站起身,大步走出包厢,来到二楼的环形围栏前。
楼下的马仔们还在死磕。
我双手撑着栏杆,装模作样地扯着嗓子大喊。
“都给我顶住,安保队马上就到,谁退后一步老子剁了他!”
我必须把戏演全套。
只有这边打得越惨烈,槐总那边逃得才越放心。
视线切回大楼顶层。
槐总接过阿鬼递来的手电筒。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奢华的办公室,咬牙钻进了暗门。
阿鬼和老黑紧随其后。
沉重的红木书架在他们身后重新合拢,严丝合缝。
暗道里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槐总深吸了一口气,迈开步子拼命往深处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