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烂泥路上像头发疯的野猪。
疯狂颠簸。
车王双手死死把着方向盘。
狂打方向。
这老小子的车技确实牛逼。
硬生生在泥泞中走出个S型路线。
避开了好几个能把车轴磕断的深坑。
东旭坐在副驾驶座上。
他怀里紧紧抱着那把缴获来的微冲。
枪口始终朝上。
手指虚搭在扳机护圈外。
他那双鹰一样的眼睛。
死死盯着窗外黑漆漆的树林。
连飞过一只夜鸟,他都会下意识地绷紧肌肉。
泰迪缩在后排角落里。
他把军用笔记本电脑放在大腿上。
十根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
他正试图重新连接被切断的卫星网络。
想要查探木姐那边现在的具体局势。
我靠在后排的椅背上闭目养神。
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恢复体力。
刚才和屠夫那场拳拳到肉的肉搏战。
把我消耗得够呛。
现在连呼吸都觉得肺管子火辣辣地疼。
车子刚开到半山腰。
车王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猛地一脚刹车踩死。
轮胎在烂泥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硬生生犁出两道又深又长的泥沟。
车厢里的人全被巨大的惯性甩得往前一栽。
我猛地睁开眼。
一把按住腰间的格洛克。
抬头看向挡风玻璃外。
前方几百米处的路口。
亮着两盏刺眼的探照灯。
强光像利剑一样撕裂黑夜。
一排粗壮的铁丝网路障横亘在路中间。
彻底封死了去路。
十几个穿着杂牌军装的地方武装人员站在路障后面。
这帮人个个嘴里叼着劣质香烟。
端着破旧的AK47。
他们冲着我们的车头骂骂咧咧。
连比划带吼地示意我们立刻熄火停车。
车王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全冒了出来。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
声音都在打颤。
“川哥,点子扎手。”
“这帮地方军阀平时设卡只认钱,给点过路费就能打发。”
“但今天这阵仗不对劲,全员实弹警戒。”
“怕是冲着暗网上那一千万美金的悬赏来的。”
我冷冷地眯起眼睛。
视线穿透强光。
路障后方的高坡上。
还停着一辆迷彩涂装的武装皮卡。
车斗里架着一挺口径吓人的重机枪。
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我们的挡风玻璃。
这火力配置绝对不容小觑。
东旭咔哒一声推弹入膛。
眼中凶光毕露。
“川哥,干他们!”
“要不要直接一脚油门硬冲过去?”
我果断摇了摇头。
伸手按下他的枪管。
“不行。”
“对面有重机枪压阵,防弹玻璃扛不住几发。”
“硬冲只会把车里的孩子当成活靶子。”
我冷声下达指令。
“车王,把车速降下来。”
“慢慢靠过去,别做出任何挑衅动作。”
“装作普通的走私客,先探探他们的底。”
“我来交涉。”
越野车像头温顺的绵羊。
慢慢停在路障前。
一个满脸横肉、皮肤黑红的军阀小队长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这家伙叫昆塔。
是这一带出了名的兵痞。
他嘴里叼着一根雪茄。
端着枪大摇大摆地走到驾驶室旁。
昆塔用枪管用力敲了敲车窗玻璃。
“降下来!”
“快点!”
车窗降下一半。
昆塔那双贪婪的眼睛像雷达一样。
在车厢里肆无忌惮地乱瞟。
当他的视线扫过后排。
死死定格在我脸上时。
他瞳孔猛地一缩。
眼底直接爆发出毫不掩饰的狂热与贪婪。
这孙子绝对看过暗网的通缉令。
他显然认出了我这张脸。
这就是那张价值一千万美金的移动提款机。
昆塔连句废话都没有。
直接扯起嘴角狞笑。
他猛地举起手里的AK。
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顶住我的脑袋。
“哈哈哈哈!”
昆塔发出夜枭般刺耳的狂笑。
他扯着嗓子冲后面的手下疯狂大吼。
“全都给老子围起来。”
“连只苍蝇都别放跑!”
十几个武装分子立刻端着枪冲上来。
把越野车围得水泄不通。
昆塔用枪管用力戳着我的太阳穴。
口水喷了满车窗。
“大华卧底,周见川是吧。”
“老子今天真是走了狗屎运。”
“兄弟们,把这几个人全绑了!”
“拿他们的人头,去换咱们的泼天富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