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捂着往外滋血的腹部。
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淌。
丛林里的路根本不叫路。
带刺的藤蔓把我的战术服刮成了布条。
我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脑子里像塞了一窝马蜂,嗡嗡作响。
视线开始发虚,重影叠了一层又一层。
东旭和泰迪在刚才那波交火里彻底跑散了。
身边的丛林静得吓人。
只剩下车王还死死架着我的胳膊。
这小子平时在黑市里是个只认钱不认人的亡命车手。
只要钱到位,阎王爷的灵车他都敢超。
这会儿他却咬着牙,扛着我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在烂泥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蹚。
“川哥,撑住。”
“前面有个山洞,肯定是豹爷以前留下的耗子洞。”
车王喘着粗气,连拖带拽地把我塞进那个隐蔽的裂缝里。
里面是一处废弃的避难所。
空气里全是一股子霉味和蝙蝠屎的腥臭。
我再也扛不住了。
双腿一软,一头栽倒在潮湿发霉的干草堆上。
腹部的伤口已经开始发炎化脓。
边缘的皮肉往外翻着,红肿得吓人。
高烧像一把火,烧得我浑身打摆子。
牙齿磕在一起嘎吱作响。
车王翻遍了整个山洞。
别说消炎药和抗生素。
连口干净的水都找不出来。
角落里只有几个生了锈的空铁皮罐头。
“草他大爷的。”
车王一脚踹飞那个破铁罐。
铁罐撞在石壁上哐当乱响。
他急得直挠头,头发抓得像个鸡窝。
看着我越来越惨白的脸,他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川哥,你这伤再拖下去得烂穿肠子。”
“我必须去附近的黑市摸点药回来。”
我听见这话,强撑着睁开眼。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别犯浑。”
“黑市里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鬼。”
“千万别露底,拿了药就撤。”
车王重重点头。
“放心吧川哥,我心里有数。”
他扯了件破衣服把脸一蒙,趁着夜色一头扎进了黑漆漆的丛林。
山洞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伤痛像一把钝刀子,在神经上反复拉锯。
我开始产生幻觉。
脑子里全是判官那张狰狞的脸和漫天飞舞的残肢断臂。
血腥味直往鼻腔里钻。
我咬碎后槽牙,死命掐着大腿上的软肉。
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绝对不能睡过去。
睡着了,就真交代在这儿了。
另一边,木姐边缘的地下黑市。
这里鱼龙混杂,全是些见不得光的烂人。
车王压低帽檐,在几个黑诊所的摊位前小心翼翼地打听高纯度消炎药。
他这副急吼吼的样子,直接被暗处的一双毒蛇眼睛盯上了。
蛇头老八。
这人是黑市里出了名的吸血鬼。
满脸横肉,眼角一道刀疤直劈到下巴。
平时专干些黑吃黑、倒卖活人的缺德买卖。
老八在道上混了半辈子,鼻子比狗还灵。
一眼就看出车王是个外来户。
而且急需救命的药,绝对是只肥羊。
老八搓着手,换上一副假惺惺的笑脸凑了上去。
“兄弟,要猛药?”
“外面的摊子全是假货,跟我来,我那儿有军用级的好东西。”
车王救人心切,脑子里全是我那条快没的命。
根本没察觉到这王八蛋的套路。
他跟着老八七拐八绕,钻进了一间偏僻的破仓库。
老八还真拿出了几盒抗生素和止血绷带。
车王甩下一叠美金,抓起药就匆匆往外赶。
他前脚刚走,老八脸上的笑直接垮了下来。
冲着角落里打了个手势。
两个精瘦的马仔立刻像幽灵一样尾随了上去。
老八看着车王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
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赫然是暗网那张高挂的一千万美金悬赏令。
上面印着我的照片。
“真特么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老八冷笑出声,贪婪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什么江湖规矩。
在这一千万美金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他毫不犹豫地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把马仔实时发回来的藏身坐标。
原封不动地卖给了判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