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火焰直冲云霄。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撕裂了整个山头。
我亲手点燃的瓦斯罐,引发了连环大爆炸。
热浪像一头狂暴的野兽,无情吞噬了周围的一切。
判官那条疯狗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那干瘦的身体被气浪高高抛起,狠狠砸在坚硬的岩壁上。
血肉模糊,生死不明。
我根本不看他的下场。
借着爆炸产生的恐怖推力,我纵身一跃。
直接扎进营地后方那条湍急的界河里。
冰冷刺骨的河水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腹部的枪伤被这混着泥沙的河水一泡,疼得我差点咬碎满口牙。
冰冷的河水直接剥夺了我的意识。
我像一块烂木头,在漩涡和激流里随波逐流。
不知道在水里泡了多久。
肺里呛满了腥臭的河水。
我被冲到了妙佤底地界,半死不活地挂在岸边一棵歪脖子树的树杈上。
“八哥,这儿挂着个死人!”
一个破锣嗓子在岸边响起。
几个穿着破烂花衬衫的马仔蹚着泥水走过来。
领头的是个黄毛,手里拿着生锈的铁钩子,直接勾住我的衣领把我拽上岸。
我重重摔在烂泥里,呛出一大口混着血丝的浊水。
蛇头老八叼着烟卷走上前。
这老王八蛋脸上的刀疤挤在一起,满脸晦气。
我满脸都是黑泥和血污。
腹部那道枪伤已经被水泡得发白翻卷,惨不忍睹。
老八盯着我的脸看了半天,愣是没认出我就是暗网上那个悬赏千万美金的大华卧底。
他用脚尖踢了踢我的大腿。
“命真硬,受这么重的伤还能喘气。”
老八吐掉烟头,浑浊的三角眼里透着贪婪。
“体格倒是不错,是个干苦力的好苗子。”
“别特么废话了,直接当高级猪仔卖给园区。”
黄毛嘿嘿一笑,立刻掏出一个散发着酸臭味的黑头套。
粗暴地套在我的脑袋上。
我被人像扔死狗一样,扔进了一辆破旧面包车的后备箱。
车厢里全是令人作呕的泔水味和血腥味。
车子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疯狂颠簸。
我的伤口不断撞击着生锈的车厢底板,疼得我浑身直冒冷汗。
不知道过了几个小时。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有人扯着我的头发,一把拽下了黑头套。
刺眼的强光打在脸上。
我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这是一个戒备森严的电诈园区。
四周全拉着三米多高的高压铁丝网。
几座灰扑扑的水泥楼像牢笼一样矗立在空地上。
我顺水推舟,把腰杆往下压了压,装出一副吓破胆的怂样。
面对负责登记的打手,我直接隐瞒了真实姓名。
“我叫李强,是个破产的倒霉蛋,被中介骗过来打工的。”
我低着头,声音发颤,完美融入了这群被骗来的牛马之中。
这里的规矩简单粗暴。
到处都是拿着高压电棍的监工。
稍有不顺眼,直接一顿拳打脚踢。
空气里弥漫着绝望和血腥的味道。
我捂着隐隐作痛的腹部,咬紧牙关。
把所有的锋芒死死藏在眼底,不露半点破绽。
我心里很清楚。
现在外面全是暗网的杀手和判官的残党。
只有彻底沉入这暗无天日的最底层,才能避开那些要命的视线。
第一天开工。
我们被赶到后院搬运沉重的废旧铁皮箱。
我腹部的伤口还在发炎,高烧让我手脚发软。
搬起一个铁箱子时,我的动作慢了半拍。
箱角磕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草泥马的,没吃饭啊!”
一声暴喝从身后炸响。
监工丧狗拎着一根沾着干涸血迹的皮带,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这孙子满脸横肉,两条胳膊上全是劣质的青龙纹身。
是个典型欺软怕硬的狠角色。
丧狗二话不说,一脚重重踹在我的膝盖弯上。
我顺势扑倒在满是砂石的地上。
凌厉的风声呼啸而下。
粗糙的皮带狠狠抽在我的后背上。
火辣辣的剧痛当即炸开。
“在这儿装什么大爷!”
“来了妙佤底,你特么就是一条打工的狗!”
丧狗一边破口大骂,一边疯狂挥舞皮带。
我死死抱住脑袋,像一只受惊的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
我没有还手。
甚至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来。
我装出懦弱无能的模样,任由他在我身上发泄暴虐的情绪。
我在烂泥里咬碎了后槽牙。
把今天受到的所有屈辱和仇恨,连同嘴里的血水。
一口咽进肚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