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停下。
就在陆沉舟眉前半寸。
那根手指上蕴含的力量,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狂暴的劲风吹得他满头黑发向后疯长,衣袍猎猎作响。
陆沉舟的身躯纹丝不动。
硬生生扛下了这股山崩海啸般的威压。
他的脸色没有半分变化,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温度降至冰点。
“哈哈哈哈!”
天枢长老的手指倏然收回,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他抚掌大笑,声音在厅堂内回荡。
“小子,胆子不小嘛!”
“老夫就是试试你的成色,别紧张!”
苏晚禾的心跳到现在还没平复下来。
她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刚才,这位长老的眼睛里,是真的涌动着要将人彻底抹杀的意图。
那不是试探。
那是真正的杀心。
陆沉舟心中一片冷然,嘴上却毫无波澜。
这位长老,比他想象中还要阴险。
刚才那一指,但凡他流露出半点畏惧,或者展露出任何不该有的底牌,恐怕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他对这位长老的戒心,直接拉满。
“长老说笑了。”
陆沉舟站起身,对着天枢长老拱了拱手。
“弟子修为不稳,刚刚受了惊吓,需要回去调息一番,先行告退。”
说完,他看也不看苏晚禾,转身就走。
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天枢长老盯着陆沉舟大步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敛去,最后化为一片深沉的漠然。
整个厅堂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分。
“此子……”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
“心性太野,是把双刃剑。”
“握不住,就会伤到自己。”
苏晚禾听到这话,心头一紧,忍不住开口为陆沉舟辩解。
“长老,他不是那样的。”
“他只是……只是经历的事情太多了,他本性不坏的。”
天枢长老闻言,只是摇了摇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没有再说什么。
但那眼神已经表明了一切。
他有了自己的判断,不会再因任何人的言语而改变。
……
另一边。
陆沉舟回到自己的住处,反手就布下了一道隔绝禁制。
他靠在门后,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必须走。
立刻,马上!
继续待在这边城,待在总部这帮老狐狸的眼皮子底下,迟早要被他们算计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他不是什么棋子,更不想成为别人手中的刀。
打定主意,陆沉舟不再犹豫。
他将从古魔战场里搜刮来的海量资源全部倒了出来,堆满了整个房间。
各种光芒闪烁,灵气几乎要凝结成雾。
他开始飞快地分门别类。
那些对他作用不大的阵盘、用不上的灵材,还有一些疗伤丹药,被他分拣出来,装进了另一个储物戒里。
这是留给姐姐和苏晚禾的。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窗边。
夜色深沉,寒风呼啸。
他眺望着中州的方向,那个武道世界最璀璨的中心。
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