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陆沉舟找到苏晚禾的时候，她正在院子里练剑。

他什么话也没说，直接将一枚储物戒指扔了过去。

哗啦啦！

下一秒，小半个院子都被各种灵光闪烁的宝物给堆满了。

阵盘、灵材、丹药、功法玉简……

琳琅满目，几乎要闪瞎人的眼睛。

苏晚禾的剑停在半空，剑气都散了。

她看着这堪称夸张的一幕，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你这是……把哪个宗门的宝库给洗劫了？”

“战利品。”

陆沉舟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拿着。”

“用这些东西，把你的武院重新建起来。”

“招人，买地，砸钱。”

“别怕花钱，不够了，就去黑水堂要。”

苏晚禾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看着陆沉舟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某个地方猛地沉了下去。

这不是什么战利品。

这是散伙饭，是临别赠礼。

她攥紧了手里的剑柄，指节用力到发白。

“你要走了？”

陆沉舟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弄的弧度。

“边城这破地方，山小王八多，留着过年？”

苏晚禾沉默了。

她知道，他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没有再问，也没有矫情地拒绝。

只是挥了挥手，将满地的宝物都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法器里。

自始至终，她的眼睛都没有离开过陆沉舟的脸。

眼圈，却控制不住地红了。

看到她收下，陆沉舟似乎松了口气。

气氛沉默得有些压抑。

他从怀里又取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艘巴掌大小，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的小舟模型。

“还有一件事。”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请求的意味。

“我姐，陆青婵。”

“我走之后，拜托你了。”

他将那艘小舟模型递到苏晚禾面前。

“这东西叫‘隐空舟’，是我从古魔战场里弄出来的。”

“算是个保命的底牌。”

“一旦遇到无法抵抗的危险，激活它，可以带着人遁入虚空，随机传送到千里之外。”

“把它交给我姐，告诉她，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用。”

苏晚禾看着他。

看着这个在外人眼中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此刻正像一个最普通的弟弟一样，为自己的亲人铺好所有的后路。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的心，并非全是冰冷的。

在那片坚冰之下，藏着最滚烫的岩浆。

只是那片岩浆，只为他认可的极少数人而燃烧。

“你放心。”

苏晚禾接过那艘隐空舟，入手冰凉。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无比清晰。

“只要我苏晚禾还喘着一口气。”

“就没人能动她一根头发。”

陆沉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双总是充斥着冷漠和杀意的眸子里，此刻流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郑重地，对着她点了点头。

“谢了。”

……

离开苏晚禾的院子，陆沉舟径直去了黑水堂。

顾七刀正在堂口处理事务，见到陆沉舟进来，立刻起身。

“堂主！”

陆沉舟没废话，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和几本泛黄的秘籍被他扔在了桌上。

“钱，还有功法。”

“功法是从那些邪修身上扒下来的，你自己看着练，或者分给信得过的人。”

他的声音冷硬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要你做一件事。”

“用这些资源，用黑水堂现在所有的人力物力，不计任何代价，给我扩张！”

“吞并！收编！打压！”

“我要在我离开之后，整个边城的地下世界，只听到一个名字。”

“那就是你，顾七刀！”

顾七刀的身躯剧烈一震。

他不是傻子，他听懂了陆沉舟话里的意思。

“堂主……您要走？”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对。”

陆沉舟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要去中州。”

“而你，留在这里，成为我扎在边城最深的一颗钉子。”

“给我把这里，变成你的王国。”

“做得到吗？”

顾七刀嘴唇哆嗦着，想说些挽留的话，可对上陆沉舟那不容反驳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执行命令。

这是他作为属下的天职。

也是他唯一能为这位改变了他一生的男人，所做的事情。

他猛地一捶胸口，发出一声闷响。

“堂主放心！”

他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声音带着哭腔。

“顾七刀，保证完成任务！”

陆沉舟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只留下顾七刀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