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扇本就锈迹斑斑的铁矿场大门，被沈霁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碎裂的木屑和铁锈混杂着尘土，在昏暗的光线里炸开，呛得他身后的几个年轻弟子连连咳嗽。
门内。
空空荡荡的矿场，除了几堆废弃的矿石和破烂工具，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操！人呢？跑了？”一个脾气火爆的弟子忍不住爆了粗口。
“他妈的，耍我们玩呢！”
另一个弟子也跟着骂起来，声音在空旷的场地里回荡：
“暗影楼这帮孙子，就会当缩头乌龟。有种出来跟爷爷单挑啊。”
叫骂声此起彼伏，充满了被戏耍后的恼怒。
沈霁径直走进矿场，蹲下身子。
地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灰，上面覆盖着几道杂乱的脚印，一路延伸到矿场深处的一个洞口。
看起来像是有人仓皇逃离时留下的。
沈霁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在灰尘上轻轻捻过。
很新的灰。
脚印也是新的。
但他看着那些印记，眼神却愈发冰冷。
太刻意了。
每一道印记的深浅、间隔，都像是在拼命模仿“慌不择路”，可那份均匀的力度，却暴露了主人的从容。
这是演的。
对方故意引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让他们看到这个空无一人的据点，以及……
沈霁的目光落在一块矿石上。
石头上压着一张纸条。
他走过去，将纸条拈起。
上面没有字，只画着一张扭曲、夸张的鬼脸，嘴角咧到耳根，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所有看到它的人。
“师兄，这帮杂碎太嚣张了。”
几个弟子也围了过来，看到鬼脸纸条，气得脸都涨红了。
沈霁面无表情地将纸条揉成一团，指尖燃起一小簇剑火，将其化为飞灰。
他没有理会身后的喧嚣，闭上眼睛，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
那股引导他来此的线索，那个地头蛇身上的气息，在这里彻底中断了。
不。
没有中断。
只是换了一种更隐蔽的方式存在。
沈霁的神识掠过地上的每一粒尘埃，扫过墙壁的每一道缝隙。
终于，在矿场角落一处不起眼的排水沟里，捕捉到了一缕几乎微不可查的灵力残留。
极其微弱，又极其阴毒，像一条潜伏在暗影里的毒蛇，悄悄吐着信子，指向城外的方向。
“走。”
沈霁吐出一个字，身形一动，已经出现在了矿场之外。
几个弟子愣了一下，连忙收起骂声，急匆匆地跟了上去。
顺着那缕若有若无的灵力指引，沈霁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便将万象城抛在身后，一头扎进了城外那片以诡异著称的黑雾森林。
……
与此同时，万象城。
城中最繁华的商铺后院，一间雅致的房间里。
叶离正歪在软塌上，慢悠悠地吃着一盘冰镇过的紫皮葡萄。
她捏起一颗紫到发黑的果实，丢进嘴里，甜美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
在她面前，一面水镜正清晰地映出沈霁一行人在黑雾森林里穿行的画面。
“你说他们累不累？”
叶离看着水镜里那几个弟子背靠背、手持法剑、一步三挪的紧张模样，对身旁侍立的影一吐槽道。
“走两步路就要摆个阵，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玄清仙门出来的精英。死板得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影一安静地站着，为主上又添了一杯新茶。
“主上，阵法已经全部启动，他们进不去，也出不来。”
“嗯。”
叶离应了一声，又捏起一颗葡萄，饶有兴致地盯着水镜里的沈霁。
这个男人，倒是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
黑雾森林内。
伸手不见五指。
浓重的雾气带着一股草木腐烂和泥土混合的腥臭味，无孔不入地往鼻子里钻。
能见度低得吓人，三步之外就只剩一片灰白。
“都打起精神，结御守阵。”
沈霁的声音在雾气中响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几个弟子立刻收敛心神，迅速结成一个简单的防御阵型，将沈霁护在中心，小心翼翼地朝密林深处挪动。
脚下是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
“嘎！”
突然，头顶的树冠里传来一声凄厉尖锐的鸟叫。
“啊！”
一个最年轻的弟子吓得叫出了声，手里的剑都差点脱手。
“闭嘴，稳住心神！”
沈霁低喝一声，那弟子才打了个哆嗦，重新握紧了剑柄，脸色却已是一片惨白。
沈霁没有再管他。
他的右手已经握住了天绝剑的剑柄。
从踏入这片森林开始，他就感觉到不对劲。
这里的雾不是天然形成的，空气中弥漫的灵力波动混乱而又充满恶意。
周围，布满了阵法。
一个套着一个，环环相扣，而且隐匿的手法极其高明，若非他剑心通明，对天地灵气的变化感知远超常人，恐怕根本无法察觉。
对方是阵法大家。
而且，就在附近。
沈霁停下脚步。
他身后的弟子们也立刻停了下来，紧张地四处张望，但入目所及，除了浓雾还是浓雾。
他站定，对着空无一物的浓雾，冷喝道。
“别藏了。”
“出来，受死。”
冰冷的杀意随着话音扩散开来，周围温度骤降几分。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一阵风吹过树梢，带起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
除此之外，再无半点动静。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那几个年轻弟子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家师兄是在跟谁说话。
水镜前，叶离终于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差点把嘴里的葡萄籽喷到影一脸上。
她笑得拍着桌子，眼泪都快出来了。
“不行了不行了……”
“这哥们打嘴炮的水平，真的不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