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查无果。
凌霄悬在半空，俯视着下方战战兢兢的魔宗众人，眼神里的不耐和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因为他的怒火而变得粘稠、凝固。
他要找的东西，不在这里。
这群废物，要么是藏得太深，要么……就是真的不知道。
凌霄更倾向于前者。
他从来不相信巧合，更不相信下界的这群蝼蚁。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像拎小鸡一样，随手从一群瑟瑟发抖的魔宗长老中抓出来一个。
那是一名结丹后期的长老，平日里在宗门内也是作威作福的人物。
此刻在化神期的威压下，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吸到了半空。
“使……使者大人……”
那长老吓得魂不附体，话都说不完整。
凌霄根本没兴趣听他废话。
他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直接按在了那长老的天灵盖上。
“搜魂。”
冰冷的两个字吐出，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裴渊在一旁看得心脏都停跳了半拍。
搜魂！
这种歹毒霸道的秘法，稍有不慎就会让被施术者神魂破碎，彻底变成一个没有意识的空壳。
可凌霄的动作里没有半分犹豫，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那样自然。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名长老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
五官扭曲在一起，眼睛、鼻孔、耳朵里都渗出了暗红色的血丝。
他的嘴巴大张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来。
他所有的痛苦、恐惧和绝望，全都被禁锢在了那具不断痉挛的身体里。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凌霄松开了手。
那名长老的身体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眼神空洞，嘴角挂着晶莹的口水，脸上是一种痴傻的、诡异的笑容。
他变成了一个白痴。
凌霄厌恶地看了一眼，像是扔垃圾一样，将他从半空中丢了下去，“砰”的一声砸在山门前的广场上，再无声息。
裴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的双腿控制不住地打颤，牙齿上下磕碰，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太狠了。
这根本不是问话，这是纯粹的立威和发泄。
凌霄闭上眼，消化着脑海中多出来的那些驳杂记忆。
全是些鸡毛蒜皮的破事。
争权夺利，勾心斗角，为了点修炼资源打得头破血流……
肮脏，且无用。
没有半点关于那尊黑鼎的线索。
他有些烦躁地拍了拍手，好似刚才碰了什么极其污秽的东西。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裴渊身上，那眼神比之前更加冰冷。
“本座的耐心有限。”
“今天找不到，不代表它不存在。”
“裴渊，你听好了。”
“回去告诉你们背后真正管事的人，把东西给本座交出来，一切好说。”
“若是让本座发现你们噬魂魔宗有半点隐瞒不报……”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灭门。”
说完，他再也没有多看这片狼藉的山门一眼，转身化作一道流光。
带着他那群同样面无表情的太虚观修士，大摇大摆地破空而去。
他们来时惊天动地，走时干脆利落，留下一个烂摊子和无尽的恐惧。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彻底消失在天际，裴渊才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后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周围，是一片死寂。
所有魔宗弟子都还跪在地上，惊魂未定地看着广场中央那个痴傻的长老，和被彻底轰碎的山门。
就在这片寂静中，一道身影从主峰后山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叶离。
她穿着最普通的杂役服饰，脚步平稳，一步一步，走到了裴渊面前。
她的目光扫过被夷为平地的山门，扫过那个已经变成废人的长老，最后落在了瘫软在地的裴渊身上。
她的表情，平静得就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与她无关的闹剧。
“大……大长老……”
裴渊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踉跄着迎了上去。
他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和后怕。
“现在……现在该怎么办？”
“凌霄他……他还会回来的！”
叶离看着他这副丢了魂的样子，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
“慌什么。”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他想搜，就让他搜。”
“他想看，就让他看。”
“立刻组织人手，修复山门。”
“所有弟子，该修炼的修炼，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就当今天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裴渊愣住了。
“可……可是……”
“没有可是。”
叶离打断了他。
“照我说的做。”
说完，她便转身朝着自己的洞府走去，不再理会身后的烂摊子。
裴渊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所有疑问都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叶离什么都没解释，可他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却莫名其妙地安定了下来。
而走在路上的叶离，内心正在飞速地盘算着。
凌霄今天的举动，看似是暴怒之下的发泄，实则是一种试探。
他在试探魔宗的底线，也在宣泄他找不到东西的焦躁。
这说明，他的耐心，快要被耗尽了。
一个失去耐心的猎犬，会变得更加疯狂。
搜完了魔宗一无所获，他下一步，必然会把怀疑的目光，投向实力更强、也更擅长伪装的正道宗门。
这中间，就是她的机会。
一个将噬魂魔宗彻底掏空的机会。
叶离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从今天开始，她要动用一切力量，将魔宗积攒了数百年的灵石、矿脉、丹药、功法……
所有有价值的资源，悄无声息地，全部转移到暗影楼和即将成立的商盟名下。
至于噬魂魔宗？
它现在就是一个华丽但空洞的壳子。
一个随时可以丢出去，吸引猎犬注意力的完美诱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