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落雁谷外,数万正道修士组成的联军黑压压一片,旌旗蔽日,却诡异地停滞不前。
肃杀的气氛中,几名气息深厚的宗门长老正围在一起,眉头紧锁。
“情况不对。”
玄清仙门的一位长老抚着长须,眼神凝重地望着寂静无声的谷口。
“噬魂魔宗那群疯狗,向来悍不畏死。如今却主动放弃外围据点,全线退守谷内,这太反常了。”
“不错。”浮光阁的长老附和道,“落雁谷地形狭长,易守难攻不假,可一旦被堵住,也等于自绝后路。
他们这么做,摆明了是想把我们引进去。”
“谷内必有埋伏!”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达成了共识。
这陷阱的味道,浓得几乎要溢出来了。
就在他们准备上报,建议大军稳扎稳打,从外部蚕食时,一个冰冷而倨傲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埋伏?”
众人回头,只见凌霄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
他环抱双臂,嘴角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眼神扫过几位长老,像是在看几只惊慌失措的土拨鼠。
“就凭裴渊那个靠丹药堆起来的废物,和他手下那群乌合之众,也配在本使者面前谈埋伏?”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化神期修士独有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可笑至极。”
凌霄伸出一根手指,轻蔑地摇了摇。
“本使者没时间陪你们在这里磨蹭。”
“传我命令。”
“全军立刻进谷,一刻钟内,我要看到你们的先锋部队出现在谷心。”
“谁敢违抗,或拖延不前……”
他顿了顿,眼中杀意毕露。
“杀无赦。”
长老们脸色大变。
“使者大人,三思啊,此举太过冒险。”
“是啊,我等并非畏战,只是……”
“闭嘴!”
凌霄厉喝一声,化神期的灵压轰然爆发,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狠狠压在几位长老心头。
几位元婴真人瞬间面色涨红,呼吸都变得困难,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他们心中又惊又怒。
这凌霄行事太过霸道,完全不把他们这些一方巨擘放在眼里。
可再多的愤怒,在化神期的绝对统治力面前,也只能憋回肚子里。
胳膊,拧不过大腿。
“……遵命。”
最终,玄清仙门的长老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
“全军突击。”
伴随着震天的鼓声和号角,停滞不前的正道联军,如同一道决堤的洪流,向着幽深的落雁谷猛冲而去。
队伍的最前方,一道孤高的身影尤为醒目。
沈霁面无表情,右手始终搭在腰间的天绝剑上,剑柄的温度仿佛与他的掌心融为一体。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异常沉稳,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谷内的一切风吹草动。
他不像其他人那般狂热,但也绝无畏惧。
剑修,本就是为战而生。
……
“来了!他们来了!”
谷内,一座临时搭建的防御工事后,裴渊透过石缝看到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正道大军,吓得肝胆俱裂。
那股毁天灭地的气势,隔着老远都让他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宗主,我们怎么办啊?”
旁边的魔宗弟子们更是面如土色,声音都在发颤。
怎么办?
我他妈怎么知道怎么办。
裴渊心里疯狂咆哮,但他死死记着叶离的吩咐,脸上必须演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他猛地拔出佩刀,用尽全身力气大吼,声音都吼劈了叉。
“慌什么?”
“不就是一群伪君子吗?跟他们拼了。”
“为了魔宗,杀!”
他装模作样地带头冲了出去,胡乱劈砍了两下,然后按照剧本,被对面冲来的一道剑气“震”得连连后退。
“噗!”
裴渊顺势喷出一口血(他刚刚偷偷咬破了舌尖),脸上露出“悲愤”的表情。
“顶不住了,他们人太多了。”
“快,往谷深处撤退,保留有生力量。”
他这一嗓子喊得情真意切,带着哭腔,充满了英雄末路的悲壮感。
而他身后的魔宗弟子们,根本不需要演。
他们是真的害怕。
眼看自家宗主都“重伤”败退了,他们哪里还敢抵抗,一个个丢盔弃甲,连滚带爬地向着山谷深处狂奔而去。
那场面,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要多真实有多真实。
“哈哈哈,魔宗的杂碎们不行了。”
“宗主都被打吐血了,他们彻底完了。”
“追,别让他们跑了,杀光他们。”
正道联军的修士们看到这一幕,瞬间士气爆棚。
先前对埋伏的担忧,早已被眼前“不堪一击”的敌人冲得烟消云散。
胜利的渴望和嗜血的冲动,占据了所有人的大脑。
他们疯狂地追击着“溃败”的魔宗弟子,一路势如破竹,高歌猛进。
没有人注意到,在追逐中,他们已经不知不觉地深入了落雁谷的腹地。
狭长的山道两侧,是高耸入云的陡峭山壁,仿佛两只随时可能合拢的巨兽之颚。
……
万象城,静室。
叶离斜倚在躺椅上,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水镜。
镜中清晰地映照出落雁谷内的一切。
她拿起桌上的一颗灵果,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唇齿间溢开。
“差不多了。”
她轻声自语。
“鱼儿已经全部进网,是时候收网了。”
她放下灵果,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刻满了繁复阵纹的黑色令牌。
指尖在令牌上轻轻一点。
一道微不可见的灵光,跨越数百里空间,瞬间没入落雁谷的某个节点。
“开胃菜,上桌了。”
她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下一刻。
落雁谷的入口处,那两座如同门神般矗立的巨大山崖,发出了阵阵嗡鸣声。
轰隆隆!
地动山摇。
无数巨大的岩石从山体上剥离,带着万钧之势轰然倒塌,如同天神掷下的石块,狠狠砸向谷口。
烟尘冲天而起,将天空都染成了土黄色。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那宽阔的谷口就被彻底封死,堆积起来的巨石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绝壁。
正道联军的退路,被彻底斩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