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地动山摇。
震耳欲聋的巨响从身后传来,整个落雁谷仿佛都在剧烈颤抖。
无数修士骇然回头,只看到来时的谷口方向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那唯一的退路,被彻底封死了。
“怎么回事?”
“退路被堵住了,我们中计了。”
“是陷阱,快退,快退出去啊。”
死亡的阴影笼罩心头,原本气势如虹的正道联军顿时陷入了巨大的慌乱。
阵型开始散乱,人群像是无头苍蝇般骚动起来。
“慌什么?”
一声冰冷的暴喝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凌霄悬停于半空,神色倨傲,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他扫视着下方乱作一团的联军,像在看一群被关进笼子里的鸡。
“不过是些上不了台面的雕虫小技,也值得你们大惊小怪?”
化神期的威压如水银泻地,沉重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慌感被强行镇压了下去。
“一群废物。”
凌霄的声音里透着极度的不耐烦。
“把裴渊的脑袋给我拧下来,这堆破石头自然会有人清理。”
“继续给我杀。”
“谁再敢动摇军心,本使者现在就送他上路。”
森然的杀意让所有人打了个寒颤。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对未知的恐惧被暂时压制,联军在凌霄的威逼下勉强镇定了下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向着山谷深处推进。
只是这一次,所有人的心里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
……
山谷的尽头,一处凹陷的死角。
裴渊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感受着地面传来的剧烈震动,一颗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成了。
大长老真的把他们的后路给断了。
他身边的魔宗弟子们一个个面如死灰,握着兵器的手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他们被堵死在这里了。
前面是数万如狼似虎的正道联军,后面是冰冷坚硬的绝壁,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宗主……我们……我们……”一个弟子嘴唇发白,话都说不完整了。
裴渊心里把叶离的祖宗十八代都快求了一遍。
大长老啊,我的亲奶奶啊。
您可千万要靠谱啊。
再不显灵,我这演的就要成真的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悲壮决绝的表情,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兄弟们。”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今日,便与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死战到底。”
“就算是死,也要从他们身上啃下一块肉来。”
“为了魔宗。”
他高举长刀,摆出了一个准备拼命的架势。
身后的弟子们被他这番话感染,绝望之下也激发出了几分血性,纷纷红着眼,准备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而在对面,正道联军的前锋已经逼近。
沈霁走在最前方,他的脚步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对面那些严阵以待、脸上写满“视死如归”的魔宗弟子,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噬魂魔宗的人虽然在节节败退,但他们脸上的惊恐……太假了,像是刻意演出来的绝望。
而他们退守的这个位置,是谷底最深处的死角,连个能攀爬的岩壁都没有。
这不是困兽之斗。
这是引君入瓮,等着关门打狗。
“玄清仙门弟子听令。”
沈霁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
“停止前进。”
“结三才防御剑阵,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主动出击。”
他身后的玄清仙门弟子们虽然不解,但出于对首席师兄的绝对信任,立刻停下脚步,迅速结成了防御阵型。
然而,他能管住自己门派的人,却管不住那些被功劳冲昏了头脑的家伙。
“哈哈哈,沈师侄还是太过谨慎了。”
浮光阁的一位长老大笑着越过他,眼神狂热地盯着裴渊。
“魔宗宗主就在眼前,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杀了裴渊,此战首功就是我们的了。”
“冲啊,抢功劳啊。”
其他几个门派的长老唯恐落后,根本不理会沈霁的警告。
带着各自的门人弟子,像一群饿狼般扑了上去。
在他们看来,这些被堵在死胡同里的魔宗弟子,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胜利,唾手可得。
……
万象城,静室。
水镜前,叶离看着镜中那些嗷嗷叫着冲向死亡终点的正道修士,轻轻摇了摇头。
她拿起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残留的果汁。
“一个个的,真是赶着去投胎,拦都拦不住。”
她轻声评价道。
随即,指尖在那枚刻满繁复阵纹的黑色令牌上,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一个启动的指令,跨越空间,瞬间传递到了落雁谷的每一个角落。
刹那间。
在山谷内那些不起眼的角落,或是埋在土里,或是藏在石缝中。
数十颗被阵法掩盖了气息的丹药,同时无声地炸裂开来。
那是由造化黑鼎提纯出的极品毒丹。
丹药炸开后,化作了一缕缕无色无味的毒气,悄无声息地融入空气之中。
借着谷内微弱的气流,向整个山谷迅速蔓延。
没有人察觉到任何异常。
杀喊声依旧震天。
灵光依旧在碰撞。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浮光阁弟子,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正准备一剑结果掉面前的敌人。
突然。
他感觉四肢百骸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酸软。
他想举起剑,却发现手臂重若千斤。
体内的灵力像是被冻住的河流,运转变得无比滞涩、缓慢。
“我……怎么了……”
念头刚刚升起,他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哐当一声,灵剑脱手而出,在地上弹了两下,归于沉寂。
他不是第一个。
也不是最后一个。
噼里啪啦!
就像有人按下了某个开关,那些刚刚还勇猛无匹、冲在最前方的正道弟子,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
他们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软绵绵地瘫倒在地,连手中的剑都拿不稳。
这诡异的一幕,让后面的人全都懵了。
“怎么回事?”
“师兄,你怎么了师兄?”
“他们……他们怎么都倒下了?”
恐慌,这一次是真正的、无法抑制的恐慌,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席卷了整个正道联军。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