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夜色将他最后一点决绝的轮廓吞没。

“老板。”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屏风后绕了出来。

影一的身形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警惕。

“这家伙，靠得住吗？”

叶离随手拿起桌上一块没用过的帕子擦了擦手，又摸了摸下巴，像是在回味刚才那场精彩的辩论。

“靠得住靠不住，重要吗？”

她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松。

“重要的是，他短时间内不会再来给我添乱了。”

“这就够了。”

叶离心里跟明镜似的。

凌霄这种人，自尊心比天高，信仰比命重。

今天她亲手把他引以为傲的一切都砸了个稀碎，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不可能再拔出来。

那颗种子会在他心里疯狂地生根、发芽，长成一棵让他日夜不得安宁的参天大树。

他会去求证，会去调查，会用他自己的方式去撕开苍冥那张伪善的画皮。

在这个过程中，他自然没空来管九州商盟这点“小事”。

只要凌霄不把她的底细捅到上界去，她就赢得了最宝贵的发育时间。

想到这里，叶离觉得今天这顿嘴炮打得简直血赚。

兵不血刃就摆平了一个来自上界的化神期大能，这买卖，上哪儿找去？

她的心情一下子好得快要飞起来，决定去犒劳一下自己真正的班底。

“走，去地下堡垒看看。”

她对影一挥了挥手，“看看我们的新装备搞得怎么样了。”

通往地下堡垒的通道幽深而安静，但随着深入，一股灼人的热浪便扑面而来，伴随着“叮叮当当”富有节奏的金属敲击声。

整个地下炼器坊灯火通明，热火朝天。

几十名膀大腰圆的炼器师赤着上身，浑身挂满了汗珠，正抡着大锤，对着烧得通红的金属材料奋力捶打。

火星四溅，热气蒸腾，每一声敲击都充满了力量感。

“老板。”

裴渊早就得到了消息，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兴冲冲地迎了上来。

他献宝似的捧着一套刚刚完工的战甲。

“您看。这是第一套成品。”

那是一套通体漆黑的全身甲，造型流畅而狰狞，充满了冰冷的杀戮美学。

甲胄的每一个关节连接处都处理得极为精巧，表面上更是用秘法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

在火光的映照下，那些纹路仿佛在缓缓流动，散发着一股坚不可摧的气息。

“这套‘玄武甲’，单论防御力，已经不输给任何一件极品防御法宝了。”

裴渊的语气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骄傲和狂热。

叶离伸出手指，在胸甲上轻轻敲了敲。

“铛。”

一声清越的金铁交鸣声响起，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股厚重沉稳的质感。

指尖传来的反馈坚实无比，灵力在甲胄表面的阵纹上迅速流转，形成了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防御层。

“不错。”

叶离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个人的强大固然重要，但一个组织的崛起，靠的是整体的战斗力。

暗影楼的成员单兵作战能力都很强，擅长暗杀和情报。

可一旦陷入正面战场，防御力不足的短板就会暴露无遗。

有了这玄武甲，她的暗卫们就相当于人手一件极品法宝，整体的生存能力和战斗力将直接拔高一个档次。

“传我命令。”

叶离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周围的捶打声。

“加快进度，一个月内，我要让所有暗卫都换上新战甲。”

“是。老板。”

裴渊激动地一抱拳，领了命令转身就去安排。

他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腰杆挺得笔直，感觉自己的脚下踩的不是土地，而是九州的未来。

有这样的老板，有这样的装备，商盟何愁不能天下无敌。

叶离没有立刻离开。

她在巨大的地下空间里逛了一圈，看着一件件武器、一套套甲胄的雏形在炼器师们的手中逐渐成型，心中那股掌控一切的感觉愈发强烈。

这里的一切，都将是她掀翻棋盘的资本。

在地下待久了，灼热的空气让她觉得有些发闷。

叶离回到了地面上的小院。

夜已经深了。

她搬了张躺椅，就那么随意地坐在院子里，晚风习习，吹散了从炼器坊带出来的一身燥热，带来了草木的清香。

她仰起头，看着夜空中那片璀璨的星河。

九州的星空，因为天道法则有缺，总像是蒙着一层看不见的尘埃，不如她从药尊记忆中看到的那么明亮。

等将来，把天道补全了……

叶离想。

这片星空，应该会亮得让人睁不开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