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
叶离敏锐地察觉到，那股一直锁定着她、如同泰山压顶般的恐怖威压，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停滞。
虽然只有一刹那，但足够了。
凌霄那个莽夫。
关键时候，居然真的靠谱了一回。
叶离心中闪过这个念头，脚下却没有任何耽搁。
机会这种东西，抓不住，就没了。
她的身形在原地消失。
下一刻，她鬼魅般地出现在了那张巨大金色面孔的正前方。
近在咫尺。
那张脸上，还残留着一丝因上界变故而产生的错愕与扭曲。
威严的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崩坏。
叶离抬起了右臂，握紧了拳头。
对准仙王投影高挺的鼻梁，用尽全身的力气，朴实无华地砸了下去。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天地间回荡。
仙王投影那张由纯粹能量构成的脸，被这一拳打得猛地向内凹陷，整个面部轮廓都发生了剧烈的扭曲。
金色的光芒如同被打碎的琉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溅射。
每一道溅射出去的金光，都蕴含着足以洞穿山岳的可怕力量，在空中划出刺眼的轨迹。
“嘶……”
叶离一击得手，立刻抽身后退，同时甩了甩自己的拳头，眉毛都拧在了一起。
“真硬。”
她低声抱怨了一句。
“这脸皮是拿什么做的？打得我手都疼了。”
“吼。”
被当面打脸，是奇耻大辱。
仙王投影发出了震天的咆哮，那声音里蕴含着滔天的怒火和毁灭一切的意志。
祂扭曲的面容开始飞速修复，巨大的金色手掌抬起，想要将叶离这个胆大包天的蝼蚁碾成齑粉。
但是，祂的动作变得无比迟缓。
就像一个提线木偶，操控它的那个人正在跟别人打架。
导致传来的指令断断续续，混乱不堪。
祂的手掌抬到一半，停住了。
想要凝聚的法则神光，聚拢了片刻，又溃散了。
上界，凌霄正在用命拖着苍冥的后腿。
“病得不轻啊。”
叶离看着投影这副卡顿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那就别治了，直接死吧。”
她再次欺身而上。
这一次，不再是一击即退。
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毫无风度可言的打击。
叶离的身形化作一道道根本无法捕捉的残影，围绕着巨大的仙王投影，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猛烈输出。
她放弃了所有大开大合的招式，用的全是最高效、最直接、也最下三滥的打法。
拳头。
手肘。
膝盖。
脚。
她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变成了最致命的武器。
而且，她攻击的目标极其统一。
脸。
还是那张脸。
左勾拳打在眼眶上，打得金光乱冒。
右鞭腿抽在下巴上，抽得巨脸扬起。
一记肘击顶在眉心，砸得那里神纹溃散。
那场面，看得下方万象城里所有观战的修士，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预想中的战斗是什么样的？
是叶离大长老祭出通天法宝，与仙王投影进行法则对轰。
是双方引动天地之力，打得日月无光，虚空破碎。
是那种写进史书里，能让后辈瞻仰万年的神仙打架。
可眼前这是什么？
这哪是什么神仙打架？
这分明就是街头小混混打群架，逮住一个倒霉蛋往死里揍的场面啊。
而且还是专门冲着脸打的那种。
一点高手的风范都没有。
一点强者的逼格都不讲。
太狂野了。
太粗暴了。
太……不讲武德了。
“我……我没看错吧？大长老……她这是在打王八拳？”
一个年轻修士揉着自己的眼睛，声音都在发颤。
旁边他的师兄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闭嘴，什么王八拳？这叫大道至简，返璞归真。你看那每一拳，都蕴含着对力量最纯粹的运用。”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那师兄的眼角也在疯狂抽搐。
说实话，他也看不懂。
但他大受震撼。
高空之上，叶离可不管下面的人怎么想。
她一边打，嘴里还一点都没闲着。
“喂。”
她一拳砸在投影的嘴上，把它即将出口的咆哮又给打了回去。
“你这投影做得也太粗糙了吧？”
“是不是你们上界最近经费紧张，给你偷工减料了？”
她身形一晃，躲开一道迟缓扫来的金色光束。
反身一脚踹在投影的鼻梁上，又是砰的一声巨响。
“瞧瞧这延迟，这卡顿，连个5G网都拉不通吗？”
“用户体验极差，回去我一定给你打个差评。”
“还有你这脸，建模也太敷衍了，一点细节都没有，皮肤材质都没贴好。”
仙王投影被她这一连串的垃圾话气得哇哇大叫，金色的身躯剧烈颤抖，能量波动都变得极不稳定。
祂疯狂地挥舞手臂，射出一道道神光，企图击中叶离。
可叶离就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
总能以最小的动作，最极限的角度，提前预判并躲开所有的攻击。
祂的攻击越是狂暴，动作就越是变形，卡顿就越是严重。
而叶离的攻击，却如同精准的手术刀，一拳一脚，全都结结实实地落在了祂的要害上。
“爽。”
叶离一记膝撞，狠狠顶在投影的下巴上，感受着那股厚重的反震力道，心中一阵畅快。
这段时间，为了整合宗门，布局九州。
她天天埋在堆积如山的文件和情报里，跟那群老狐狸勾心斗角。
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和怨气。
今天，总算找到了一个完美的沙袋。
一个不会跑，不会躲，皮糙肉厚，还不会死的绝佳出气筒。
这感觉，简直比突破一个小境界还要舒坦。
“手感不错。”
叶离看着被打得满脸凹坑，金光黯淡的仙王投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