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吞并四座坞堡,安河坞辖地横跨安河上下游百里河滩,在册人口一举突破一千三百余人,骤然扩张的疆域与激增的人口,让原本简陋的河滩坞堡再也承载不住当下的体量。
旧有的木栅栏低矮单薄,护坞壕沟只环绕着最初的河滩营地,新归附的百姓只能临时搭建草棚栖身,粮草、军械、战马也缺少规整的库房安置,一旦遭遇大规模敌军围攻,如今松散的布局极易被人分割攻破。
清晨天刚蒙蒙亮,元烬便带着小石头、苏老丈以及各队伍长,沿着安河两岸来回踏勘地势。
最终选定原先安河坞核心区域为主城基址,依托河道天然屏障,向外拓展两里地界,修筑砖石城墙,打造一座真正能抵御大军强攻的河畔坚城。
议事土屋内,元烬铺开亲手绘制的简易地形图,当着一众核心人员颁布筑城政令。
“如今全坞青壮劳力四百二十三人,除去三百六十名在编乡勇,剩余六十余青壮连同各村愿意出力的百姓,划分三班轮作,不分昼夜修筑城墙。”
元烬指尖落在图纸上的河道方位,“城墙一律采用山石夯土混合青砖砌筑,墙高两丈四尺,墙基拓宽一丈五尺,四面开设城门,每座城门配套瓮城防御,四角修筑箭楼,方便弓箭手驻守御敌。”
“原先的护坞壕沟向外拓宽加深,引安河活水环绕整座新城,壕沟之外密植尖木、布设铁蒺藜,彻底杜绝敌军骑兵冲锋突袭的可能。”
苏老丈负责统筹后勤与人丁调度,躬身领命:“坞主放心,老朽即刻登记所有民户,按照各村聚居地划分劳作区域,妇女负责烧制青砖、编织麻绳、缝制军衣绷带,老人负责粮草清点、照料战马牲畜,绝不会耽误筑城进度。”
“另外我建议在城内规划规整街巷,划分民居区、粮仓区、军械库、校场、医坊五大区域,往后人口持续增多,城内布局才能井然有序。”
“就依老先生所言规划。”元烬点头应允,随即看向小石头,“你统领斥候骑兵继续向外延伸侦查范围,南线紧盯云边县城动向,密切留意州府大军行军踪迹;北线深入北疆山林,探查北羯主力骑兵驻扎位置,但凡发现敌军动向,立刻快马传回狼烟预警。”
“另外抽调二十名骑兵驻守上下游渡口,严查过往行人,严防奸细混入城内刺探布防情报。”
小石头抱拳领命,转身离去安排斥候轮岗巡查。
筑城的号令传遍安河全境之后,上千百姓自发投入到浩大的工程之中。
后山采石场叮叮当当的凿石声日夜不绝,一队队民夫推着木轮小车,将大块山石源源不断运往筑城工地;河滩边搭建起数十座青砖窑,窑火昼夜不息,滚烫的青砖出窑之后迅速运往城墙地基夯实堆砌;河畔林地之中,无数百姓砍伐硬木,用来搭建城门、箭楼、库房与城内民居。
三百六十名乡勇采用半日操练、半日劳作的模式,上午在校场演练阵型、骑射、守城攻防战术,午后便奔赴工地搬运石料、挖掘壕沟。
接连两场大胜早已让所有人凝聚起极强的归属感,没人抱怨劳作辛苦,每个人都清楚,眼前辛苦修筑的高墙,是庇护自己妻儿老小活下去的屏障。
元烬并未只顾着筑城基建,同步开启了军队整编改革。
原先混杂的乡勇队伍按照兵种重新划分,两百名步兵分为四队,专职守城、阵地攻防;一百名弓弩手单独成营,重点练习远程压制、火箭火攻战术;小石头麾下三十名斥候骑兵扩充至六十骑,作为机动精锐,负责侦查、奔袭、侧翼突袭。
同时立下严苛军规,无故缺勤、临阵退缩、劫掠扰民者一律军法处置,立木于校场,昭告全军。
为了补齐军备缺口,元烬消耗手中累积的杀戮值,在系统商城接连兑换冶铁锻造全套工艺图纸、三百副精炼铁甲、五千支破甲箭矢,外加十架重型床弩制造图谱。
坞内很快开辟出独立铁匠作坊,征召原先四座坞堡收拢的八名铁匠,带领数十名学徒日夜锻打。
铁钉、刀矛、箭头、铁甲配件源源不断产出,重型床弩的零部件逐一锻造组装,这种远射利器一旦布置在四面箭楼之上,百步之内可穿透敌军重甲,能极大弥补兵力数量上的劣势。
短短半月时间,新城城墙地基已经全部夯实,大半段夯土砖石墙体拔地而起,宽阔的护城壕沟灌满河水,四座城门的瓮城雏形已然显现。
城内街巷规划完毕,连片的砖瓦民居整齐排布,三座巨型粮仓、两处密闭军械库房、一座战地医坊全部修建完工,缴获的粮草、布匹、兵器、战马尽数妥善安置。
就在筑城稳步推进之际,南线斥候快马疾驰入城,带来紧急军情。
“坞主!云边县城涌入州府官军三千,领兵之人乃是州府折冲校尉,如今已经收拢县城残余官吏士卒,三日后便会挥师北上,目标直指安河坞!”
“另外探查得知,折冲校尉已经派人联络周边残存的几处小坞堡,打算四方合围,一举剿灭我们!”
消息传开,城内瞬间笼罩上紧张的备战氛围,不少百姓面露惶恐,方才安稳下来的生活,转眼就要迎来大战。
元烬登上尚未完工的南城箭楼,望向南方烟尘弥漫的官道方向,手中紧握着腰间弯刀,神色沉静不见半分慌乱。
“传我命令,全城进入战时戒备。”
“工匠加快床弩安装调试,四面箭楼尽数布置重型床弩、囤积火箭滚石;弓弩营全员驻守城墙,步兵分守四座城门瓮城;骑兵隐蔽于城内,随时准备出城迂回突袭,另外派人前往上游渡口,一旦官军主力北上,便焚毁沿河所有渡船,断其水路补给。”
凛冽秋风掠过尚未竣工的城头,元烬目光锐利如锋。
历经收坞、扩兵、筑城,安河坞早已不再是当初那座蜷缩在河滩的流民小堡。
三千州府官军来伐,看似兵力悬殊,可凭借坚城地利、精锐甲兵、完备军械,他有十足底气守住这片立足之地。
乱世争霸之路从无安逸,唯有以坚城为盾,以利刃为矛,方能在北疆的战火硝烟之中,杀出一条生路,守护麾下万千百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