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起事之日,如期而至。
夜色深沉,山间雾气弥漫。
被朝廷收买、又与北羯暗中勾结的两座反叛坞堡,趁着夜色悄悄打开寨门。
私兵全副武装,悄然摸出山隘,准备突袭周边忠诚坞堡,焚烧粮囤,截断山道烽火。
他们以为阴谋隐秘,无人察觉。
只要南疆防线一乱,北羯主力顺势南下,里应外合之下,元烬必败无疑。
届时他们便能瓜分地盘,割据一方,接受朝廷封赏,世代安稳称霸乡间。
殊不知。
元烬早已洞悉全部计划。
所有叛军一举一动,都在斥候日夜监视之下。
山间密林之中,早已埋伏好整装待发的精锐乡勇。
只等叛贼踏出寨门,便收网捕杀。
为首坞主手持火把,低声下令突袭。
队伍刚刚走出山口,四周山林瞬间火光四起。
喊杀声骤然响彻黑夜。
“杀!一个不留!”
小石头率领伏兵猛然杀出。
长刀劈砍,箭矢齐发。
这些临时拼凑、毫无战意的坞堡私兵,根本不是久经战阵的安河精兵对手。
混乱厮杀不过半柱香时间。
反叛坞堡士卒死伤惨重,剩余之人惊慌溃散,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投降。
两名反叛坞主想要趁乱逃窜,却被骑兵迎面拦截,当场生擒活捉。
前后不过半个时辰。
两场内乱,尽数平定。
元烬不费巨大损耗,雷霆肃清内部奸佞,没有波及无辜百姓,粮道、烽火、山岭防线分毫未乱。
与此同时。
北方乱石峡外侧。
北羯先锋铁骑数万,按照约定时间大举南下。
羯族将领满心以为南疆内部叛乱四起,防线自顾不暇,正好长驱直入,横扫清河。
马蹄滚滚,烟尘漫天。
大批蛮族骑兵浩浩荡荡冲进狭长山谷。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昔日全歼游骑的绝地乱石峡,早已布下更深一层天罗地网。
两侧山崖滚木堆积如山。
绊马索纵横交错,弓箭手隐匿暗处,火油陶罐层层摆放。
元烬亲自坐镇峡谷高处,冷眼注视敌军踏入伏击圈。
等到北羯先锋大军尽数进入峡谷中段,首尾无法呼应,进退两难之际。
他缓缓抬手,厉声下令。
“开战!”
轰隆巨响接连不断。
巨石滚木轰然砸落,死死封堵峡谷前后出口。
漫天箭矢如同暴雨倾泻而下。
山崖之上火油倾泻而出,瞬间点燃熊熊烈焰。
火光席卷整条峡谷。
北羯骑兵在狭窄山道之中无法冲锋,无法躲闪,战马受惊疯狂冲撞,人马乱作一团。
蛮族士兵在火海箭雨之中哀嚎挣扎。
平原所向无敌的羯人铁骑,在山地伏击面前,不堪一击。
厮杀声、惨叫声、战马嘶鸣声,混杂在一起。
短短一个时辰。
南下偷袭的北羯先锋大军,近乎全军覆没。
侥幸存活的蛮族士兵,纷纷弃械投降,不敢再有半分反抗。
一战之下。
北羯南下锐气彻底被打断,主力大军不敢贸然跟进,只能狼狈后撤,重新驻守边关观望局势。
一夜之间。
内奸被平,外敌惨败。
消息顺着烽火传遍整个南疆同盟。
所有坞堡上下一片振奋。
原本被朝廷谣言动摇人心的势力,此刻尽数臣服,再也不敢有二心。
众人终于看清。
朝廷只会挑拨算计,祸乱地方。
唯有元烬,才能真正挡住蛮族,守护一方百姓平安。
天亮之后。
清河大堂之上。
被俘的两名反叛坞主被押至阶下。
二人瑟瑟发抖,不断磕头求饶,哭诉是被朝廷密使蛊惑,一时糊涂才犯下大错,恳求元烬饶命。
小石头怒火难平。
“主公!这二人勾结外敌,出卖南疆防线,差点让数十万百姓惨遭屠戮,罪该万死,应当当众斩杀,以儆效尤!”
其余将领纷纷附和,请斩叛首。
元烬目光冰冷,望着二人,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乱世之中,勾结异族,背叛同族,引狼入室。
罪无可赦。
当即下令。
斩杀两名反叛坞主,抄没坞堡所有田产粮食,尽数分给受灾流民。
坞堡私兵全部打散整编,归入联防队伍,重新约束管教。
以往过错既往不咎,再有勾结外敌、暗中作乱者,诛灭全族。
军令森严,传遍四方。
整个南疆再无敢心怀异心之人。
处理完内部叛乱,元烬登上城楼眺望北方。
北羯先锋惨败,短期内不敢轻易南下。
朝廷挑拨离间的计谋彻底破产,颜面扫地。
可他心里十分清楚。
这仅仅只是一场局部大胜。
北羯大汗主力尚在,边关依旧岌岌可危。
京城朝堂贼心不死,依旧在暗中盘算打压自己。
更大的决战,还在后面。
元烬转过身,沉声下令。
全军抓紧休整,补充军械粮草。
收拢战俘之中可用之人,加紧训练山地战法。
各坞堡继续加固隘口,完善联防体系。
同时派人密切打探京城动向、北羯主力排布。
乱世棋局,因这一夜大胜彻底改写。
朝廷无力压制南方,蛮族不敢轻易南下。
以安河为核心的南疆势力,已然成为乱世之中,任何人都不敢轻视的强悍一方。
北风掠过城关,狼烟渐渐平息。
南疆短暂迎来平静,却暗流依旧汹涌。
元烬手握雄兵,民心归附,地势险要。
一步步朝着乱世霸主的位置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