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羯先锋全军覆没,内部叛乱一夜肃清。
南疆安稳无恙,元烬威望暴涨,坞堡上下死心塌地归附。
这份战报飞速传回京城。
满朝文武脸色铁青,皇帝更是震怒不已。
原本朝廷的算盘,是借羯虏之手削弱元烬,借内乱瓦解南疆同盟。
坐看南北厮杀,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谁曾想。
元烬用兵雷霆迅猛,内外危机一并化解,非但没有受损,反而趁机收拢叛军私兵、收缴战俘精锐,势力越发强盛。
挑拨不成,反被打脸。
腐朽朝堂颜面尽失,再也按捺不住忌惮与杀机。
大殿之上,权臣厉声上奏。
“陛下,元烬一夜平叛、大败羯虏,民心军心尽归其一人。此人割据南疆,拥兵自重,尾大不掉,日后必成大患!”
“如今北羯暂退,正是良机!即刻调遣周边四州官军,四面合围清河,围剿逆贼元烬,削除南方大患!”
一番话正中帝王心思。
皇帝本就畏惧元烬日渐壮大,当即拍板定策。
火速下达圣旨,调动东西南北四州府兵马,合计三万正规官军。
兵分四路,同时南下。
一路封锁粮道,一路切断山道,一路压制外围坞堡,一路直扑清河县城。
明面上以平定割据、整顿地方为由出兵。
暗地里勒令各州将领,不必招安,不必劝降,一战击溃安河势力,尽数斩杀为首之人。
朝廷自以为兵马正统,师出有名,四面围剿必定万无一失。
却根本不知道。
元烬安插在京城、各州府的眼线无处不在。
朝廷调兵遣将、四路围剿的全部计划,不到半日,便快马加急送到元烬案前。
城主府大堂。
众将看完军情,个个义愤填膺。
小石头紧握战刀,怒声请战。
“主公!北疆蛮族肆虐中原,朝廷不去派兵抵御,反倒调集大军围剿守护百姓的我们!这般昏庸朝廷,何必再忍让!末将愿领兵出战,杀退各路官军,让他们知道南疆不是他们肆意拿捏之地!”
其余将领亦是群情激昂。
大家拼死抵御羯虏、收容流民、安定一方。
没有烧杀抢掠,没有勾结外敌,一心守护山河百姓。
到头来却被朝廷当成反贼围剿。
任谁心中都难以平复。
元烬神色平静,指尖轻轻敲击桌案,丝毫没有慌乱。
朝廷昏庸短视,内外不分。
大敌当前自断臂膀,四面出兵围剿自己,正中乱世败亡之道。
四州官军看似声势浩大,实则不堪一击。
常年克扣军饷、军纪松散、将领贪生怕死、久不征战。
面对北羯一触即溃,对付自己临时拼凑的乡勇,倒是底气十足。
而且四路大军互不统属,各州将领各自观望,不愿拼死出力,彼此互相猜忌,根本无法同心协力。
看似四面合围天罗地网,实则处处破绽,不堪一击。
元烬缓缓开口,冷静排布破局之计。
“朝廷四路来攻,我们不必全线迎战。”
“分兵拒敌,各个击破,先弱后强,速战速决。”
第一路。
命心腹将领率领两千精锐,驻守东面险要山道。
凭险死守,只守不攻,拖延敌军行军速度,不让其靠近清河半步。
第二路。
小石头统领主力骑兵,突袭南方官军。
南方兵马最弱,防备最松懈,一战击溃,震慑其余各路兵马。
第三路。
联合忠心坞堡联军,扼守西面粮道关口。
坚壁清野,断绝官军粮草补给,饿退来犯之敌。
第四路。
元烬亲自坐镇中军,镇守清河主城。
同时紧盯北方北羯动向,防止蛮族趁朝廷内战,再次趁机南下突袭。
打完朝廷这一路,我们依旧要防备羯虏,绝不能首尾两线同时开战。
军令一条条清晰下达。
众将心中躁动瞬间平复,纷纷领命离去,火速调兵布防。
短短一日之间。
南疆各处要道重兵驻守,隘口封锁,烽火再起。
安稳不久的南疆,再度笼罩在大战阴云之下。
数日之后。
四州官军陆续抵达指定位置。
各州将领互不配合,行军迟缓,彼此观望。
谁都不想率先冲锋损耗自家兵力,都想等别人厮杀消耗,自己最后摘桃子。
南方官军最先抵达边境隘口。
将领骄纵自大,根本没把南疆乡勇放在眼里。
认为一群民间私兵,不堪一击,随意一战便可攻破防线,拿下首功。
大军刚刚列阵,还未整顿队形。
小石头率领骑兵骤然从山林冲出。
铁骑疾驰,刀锋凌厉。
久战羯虏的精锐兵马,冲杀久不经战的腐朽官军。
根本没有丝毫悬念。
冲锋不过一炷香时间。
南方官军阵型直接崩溃,士兵四散奔逃,死伤惨重。
主将狼狈逃窜,麾下兵马四散瓦解。
一路大败,再也不敢靠近南疆半步。
南方一路围剿,不战自破。
消息传开。
其余三路官军瞬间军心大乱。
东面将领不敢贸然进攻,原地停滞观望。
西面官军粮道被截断,粮草日渐匮乏,士卒饥疲不堪。
北面一路更是畏缩不前,远远驻扎,绝不主动开战。
四路围剿,瞬间崩盘三路。
清河城内。
元烬站在舆图之前,冷眼看着各路官军动向。
他没有下令赶尽杀绝。
击败即可,不必屠戮朝廷正规军。
如今北羯依旧虎视眈眈,若是彻底和朝廷撕破脸面,全面开战。
中原内战不休,蛮族必定趁机长驱直入,整个中原都会万劫不复。
击败围剿,震慑朝堂。
让朝廷明白,南疆不可侵犯,不敢再轻易动兵。
同时守住大义名分,依旧以大嵩臣子自居,抵御外族,安稳百姓。
这才是当下最正确的格局。
他当即下令。
前线各路兵马停止追击,守住防线即可,释放被俘官军,归还部分军械马匹。
同时派人送信给各州官府。
表明自己一心御虏安民,并无反心。
朝廷若是继续内战围剿,南疆只能奋起自保。
若是朝廷停战议和,共抗北羯,南疆愿出兵相助,一同守护中原山河。
书信传遍四州。
败退官军将领惶恐不已。
他们深知自己根本不是元烬对手,继续开战只会全军覆灭。
纷纷上奏朝廷,诉说南疆战力强悍,不宜开战,应当联手抵御蛮族。
京城之内。
得知四路围剿三路惨败,皇帝与满朝文武彻底傻眼。
原本以为轻松平定南方。
却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损兵折将,颜面扫地。
北羯还在北方虎视眈眈,朝廷已经无力再发动大战。
继续围剿元烬,只会内耗到底,亡国在即。
万般无奈之下。
朝廷只能哑巴吃黄连,暗中撤销围剿军令,默认元烬在南疆的一切势力。
一场声势浩大的四面围剿。
短短数日,便以朝廷惨败草草收场。
经此一战。
天下所有人都明白。
大嵩朝廷早已衰败无力。
南疆元烬,已然是乱世真正一方霸主。
外有蛮族强敌,内有强悍藩镇。
腐朽的赵家江山,风雨飘摇,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元烬望着北方漫天狼烟,眼神愈发深邃。
朝廷退让,只是暂时苟安。
北羯未曾覆灭,大战永不终结。
接下来,他要借着大胜之势,整合全境兵马,积蓄更强力量。
待到时机成熟。
北上出关,一战扫平千年北患,真正平定这乱世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