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您 亲爱的书友,请 登录/注册
热门搜索:

052章   雁关死战
作者:幸运的小丑 | 时间:2026-07-07 05:17 | 字数:2467 字

雁关城墙之下,厮杀已然持续七日七夜。

泥土被血水浸透,混着融化的积雪凝成暗红泥浆,横七竖八躺着羯族步兵与关内守军的尸身。

拓跋宗弼丝毫没有收兵休整的打算,每日分三批人马轮番冲锋,冲车不断撞击城墙缺口,弓箭手立于远处高地,箭雨铺天盖地倾泻城头。

周怀安披着重伤的皮甲,左臂缠着浸透鲜血的布条,拄着长刀站在垛口。

身边亲兵折损大半,原本三千守军,如今仅剩千余能持刀作战的青壮,人人身上带伤,眼神里只剩拼死固守的决绝。

“将军,城西侧墙体已经裂开丈宽缺口,羯人集中重兵猛攻那边,再无援兵,缺口必定守不住!”

一名校尉踉跄奔上楼头,声音带着绝望。

周怀安望向西侧摇摇欲坠的城墙,喉间发紧。

朝廷一万五千援军还在百里之外,至少五日才能抵达关口。

城内粮草只剩两日存量,箭矢消耗殆尽,若非先前南疆悄悄送来五万支箭,关口早在三日之前便已失守。

就在军心濒临崩溃之际,关外西侧山林骤然响起急促马蹄声。

三千轻骑借着林木掩护,分多路冲出,手中火把高高举起,直扑羯族后方粮草营。

是小石头带领的南疆义勇。

连日来他们从不正面接战,专挑敌军软肋下手,今夜看准羯人主力全数扎堆攻城,后方守备空虚,直接发动突袭。

守粮的羯族士兵猝不及防,还未拿起兵器,漫天火箭便飞入粮帐。

干燥的干草、堆积的牛羊肉食遇火即燃,冲天火光瞬间照亮整片关外原野,滚滚黑烟直冲夜空。

“救火!快拦住那些南人骑队!”

羯族后方将领嘶吼着调兵回防,数千骑兵放弃攻城,调转马头围剿小石头的队伍。

城头上的周怀安看见敌军阵型大乱,眼中重新燃起生机。

“所有人听令!打开东门,全军冲杀,配合义勇夹击羯人!”

残存守军嘶吼着冲下城关,打开城门朝外突袭。

一边是拼死守城的关内将士,一边是来去如风的南疆轻骑,两面夹击之下,羯族攻城部队瞬间陷入混乱。

拓跋宗弼正在中军高台指挥攻城,望见后方漫天大火,又看见己方兵马乱作一团,胸中怒火几乎要焚烧五脏六腑。

“区区三千轻骑,屡次坏我大事!”

他翻身上马,亲自抽调五千精锐亲卫,亲自带队围剿小石头。

羯族亲卫皆是常年征战草原的老兵,骑术精湛,刀术狠厉,很快将三千南疆轻骑围困在河谷地带。

小石头丝毫不惧,抬手号令队伍结成小型长矛圆阵。

战马环绕内层,长矛手在外层层排布,弓弩手居于中间持续放箭,死死扛住羯骑一波波冲锋。

长刀劈砍、箭矢破空、战马嘶鸣混杂在一起,河谷之内血战不休。

麾下亲兵纷纷负伤,小石头肩头被弯刀划开一道深长伤口,鲜血浸透衣衫,可他依旧紧握长枪,冲在阵线最前方。

“稳住阵型!我们拖得越久,雁关守军压力就越小!”

将士们听闻号令,咬紧牙关死守圆阵,任凭羯骑反复冲撞,阵型始终不曾溃散。

拓跋宗弼立于阵外高地,冷眼看着久攻不破的长矛阵,心中又怒又惊。

中原官军软弱不堪,这群南疆乡勇的战力,却比朝廷精锐还要强悍数倍。

他心知短时间内无法全歼这支轻骑,粮草大营尽数焚毁,军中存粮锐减大半,根本无力继续长期围困雁关。

再僵持下去,等朝廷援军抵达,自己五万大军反倒会陷入腹背受敌的险境。

拓跋宗弼咬牙咬牙,狠狠挥下马鞭。

“传令各部,收拢兵马,暂缓攻城,全军后撤三十里扎营休整。”

“派人返回草原加急运送粮草,待到补给充足,再一举踏平雁关,南下清算元烬!”

号角声响起,四处厮杀的羯族兵马缓缓后撤,放弃了即将攻破的城墙缺口。

河谷之中,小石头见敌军全数撤退,紧绷的身子骤然松懈,长枪拄在地面支撑身体,肩头伤口还在不停渗血。

亲兵连忙上前为他包扎伤口,语气满是后怕。

头领,咱们伤亡近千人,要不要立刻退回南疆休整?

小石头摇了摇头,望向不远处的雁关城门。

雁关守军损伤惨重,若是我们撤走,羯人随时会卷土重来。

分出五百伤兵,先行返回清河报信,剩下两千人驻守关外山林,日夜监视羯族大营动静。

但凡敌军有再度攻城的迹象,立刻点燃烽火警示关口。

不多时,周怀安带着一众官员出城迎接,望着遍地死伤的南疆义勇,眼眶通红,对着小石头深深一揖。

“若无壮士拼死牵制,雁关今日必定沦陷,北疆万千百姓,都欠你们一条生路。”

小石头抬手扶起对方,语气坦荡。

将军不必多礼,抵御北羯,本就是天下人共同的事。

只是羯人只是暂时退兵,粮草补给一到,必定再来猛攻,关内还需加紧修补城墙,囤积防御物资。

周怀安连连应下,当即让人分出半数仅剩的粮草,赠予南疆轻骑作为补给。

与此同时,五百伤兵快马南下,将雁关血战、羯人暂时退兵的消息,连夜送回清河城主府。

元烬接过战报,看见小石头负伤、轻骑折损千人的记载,指尖微微收紧。

一旁林策心中忧虑。

主公,小石头麾下折损不少精锐,羯人只是暂时后撤,补给到位还会再度发难,要不要再调一支兵马北上支援?

元烬走到舆图前,指尖落在雁关与南疆之间的山道。

不可再加派兵力。

朝廷一万五千援军已经靠近北疆,有官军配合雁关守军,再加上小石头两千轻骑牵制,足以支撑一段时间。

若是南疆主力尽数北上,四州官军必然会趁机作乱。

他顿了顿,有条不紊下达新的指令。

第一,调拨两千套全新皮甲、三万支箭矢、数十车干粮,即刻送往关外小石头驻地,补充他们的损耗。

第二,传令北疆所有坞堡,严密监视羯族南下小道,一旦发现零散羯骑劫掠,立刻集结乡勇围剿,断绝对方搜集粮草的渠道。

第三,全境各营兵马进入二级戒备,日夜操练,边境隘口加倍增放哨探,紧盯四州官军一切调动动向。

林策快速记下所有命令,转身外出安排信使与运输车队。

屋内只剩元烬一人,窗外春风吹拂,吹动案上北疆舆图。

拓跋宗弼野心勃勃,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朝廷官军战力孱弱,只能充当摆设,北疆的安危,终究还要靠南疆自身力量支撑。

朝堂内主战大臣依旧虎视眈眈,时时刻刻想伺机围剿清河。

外有蛮族铁骑窥伺北疆,内有腐朽王朝暗藏杀机,两面危局始终未能消解。

元烬抬手按住舆图上雁关的位置,眼底锋芒渐盛。

一味被动防守,终究只能步步受制。

等到羯人再度举兵、朝廷援军显露不堪大用的真面目之时,便是他主动入局,执掌中原大局的时机。

北疆关外,拓跋宗弼在临时大营之中,提笔写下送往草原的求援文书。

字里行间满是戾气,字字都记恨着远在南疆的元烬。

待到粮草补足,先破雁关,再挥师南下,踏平清河,斩除这根心头刺。

南北两处,两股强大势力各自蓄力,下一场更大规模的厮杀,早已埋下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