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跪在满是碎石的地上。
尖锐的石头硌破了他的膝盖。
鲜血渗了出来。
他却像毫无知觉一样。
他故意把肩膀缩得很紧。
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卑微到极点的姿态。
他把头埋得很低。
让人看不清他真实的表情。
他的右手停在怀里。
手指虚握着。
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他装作在极力护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大人，您往前凑凑。”
“这东西太扎眼，小人怕被别人瞧见。”
李长生压低了嗓门。
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语气里透着十足的讨好和畏缩。
他一边说一边用膝盖蹭着地面。
像一条听话的狗一样往前挪动。
一点点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周围安静得可怕。
只有废坑深处偶尔传来的呜咽风声。
刺鼻的硫磺味掩盖了他身上正在凝聚的杀气。
黄皮小妖咧开满是黄牙的嘴。
它根本没有察觉到危险。
在它眼里，人奴就是随手可以捏死的虫子。
它根本没把李长生当人看。
在它漫长的妖族生命里。
人奴不过是长着两条腿的口粮。
是紫蟾大人炼器用的消耗品。
它杀过几十个人奴。
从来没有遇到过任何反抗。
所以它现在的防备心降到了最低点。
它连护体的妖力都懒得运转。
它觉得这就跟低头捡一块石头一样简单。
它那双凸出的绿眼珠死死盯着李长生的胸口。
贪婪的欲望在它脑子里疯狂膨胀。
它甚至已经想好要去黑市换什么丹药了。
它要换两颗最上乘的气血丹。
它还要去买一把真正的精铁武器。
“少废话，快点拿出来。”
它不耐烦地催促着。
为了看清宝贝的样子，它主动往前迈了一大步。
它手里的生锈铁叉垂了下去。
叉尖当啷一声点在坚硬的岩石上。
它彻底放弃了防备。
它满脑子都是紫血矿渣散发出的诱人光泽。
它的呼吸变得粗重。
几滴腥臭的口水顺着嘴角滴落。
砸在黑色的岩板上摔成八瓣。
就是现在。
李长生低垂的眼眸里爆发出骇人的凶光。
他停在怀里的右手猛地往外一抽。
根本没有紫血矿渣。
他的掌心凭空多出了一把暗红色的兵器。
那是曾经断裂的血精剑。
经过装备栏三天的温养修复。
它已经完好如初。
但它的剑身原本就不长。
看起来像是一把带着血色锋芒的断剑短刃。
李长生双腿骤然发力。
压抑已久的真气在经脉中轰然炸开。
他像一头蛰伏已久的猎豹。
硬生生踩碎了脚下的石块。
整个人带着一股决然的狠劲暴起。
速度快得超出了炼气一重的极限。
他直接撕破了伪装。
黄皮小妖的瞳孔猛地收缩。
它脸上的贪婪甚至还没来得及褪去。
它只看到一道暗红色的流光在眼前急速放大。
那股凌厉的锋芒刺得它皮肤生疼。
下品法器的威压让它浑身的蛤蟆皮都起了一层疙瘩。
它想举起铁叉格挡。
它想往后退缩。
但太迟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半步。
李长生紧握剑柄。
手臂上的肌肉高高隆起。
他将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这一剑上。
暗红色的短剑带着刺耳的破空声。
精准而狠辣地抹向小妖的脖子。
法器附带的锋锐效果被彻底激发。
“哧。”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轻响。
粗糙坚硬的蛤蟆皮在血精剑面前就像一张薄纸。
剑刃毫无阻碍地切开了它的血肉。
切开了它引以为傲的防御。
滚烫的妖血如同决堤的洪水。
直接从切口处喷涌而出。
血柱冲起半米多高。
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刺眼的红弧。
腥热的血液劈头盖脸地浇了李长生一身。
浓烈的腥臭味立刻填满了整个死角。
李长生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任由滚烫的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猎物。
“咕——啊！”
黄皮小妖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声音在封闭的岩壁间回荡。
听起来格外渗人。
它痛苦地扔掉铁叉。
两只粗糙的爪子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
试图堵住狂喷的鲜血。
但鲜血还是顺着它的指缝不断溢出。
染红了它胸前大片的皮肤。
它原本鼓胀的肚子也因为漏气而瘪了下去。
李长生眉头微皱。
他这一剑用尽了全力。
角度也极其刁钻。
如果换作一把正常的长剑。
这头小妖的脑袋早就搬家了。
可惜血精剑的剑身太短。
只是一把类似匕首的短兵器。
剑刃虽然切开了小妖的大半个气管。
划破了粗大的血管。
但没能切断它坚硬的颈椎骨。
没能做到一击必杀。
黄皮小妖的命保住了大半。
它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后背重重地撞在紫黑色的岩壁上。
撞落了一片细碎的石渣。
换作普通人奴。
受了这种致命重创早就倒地抽搐了。
早就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但妖族的体质根本不能用常理来衡量。
它们常年吞食血肉。
生命力顽强得像野草。
黄皮小妖虽然被切开了喉咙。
但它并没有立刻死去。
它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每一次呼吸都会从脖子的伤口处喷出血沫。
它胸膛剧烈起伏。
炼气二重的妖力在它体内疯狂运转。
强行压制住了伤势的恶化。
它凸出的绿眼珠里布满了血丝。
死死盯着眼前的李长生。
眼神里充满了恶毒的怨恨。
剧痛没有让它退缩。
反而彻底激发了它骨子里的凶性。
妖族本就是嗜血的怪物。
受伤只会让它们变得更加疯狂。
“我要吃了你！”
黄皮小妖发出漏风的怒吼。
声音嘶哑难听。
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它放开捂着脖子的手。
任由鲜血流淌。
它张开满是黄牙和黏液的血盆大口。
两只前爪探出锋利的指甲。
像一头发疯的野兽一样扑向李长生。
它要拼命。
它要把这个敢暗算它的人奴撕成碎片。
它要把李长生的肠子掏出来。
庞大的身躯带着一阵腥风压了过来。
面对炼气二重小妖的亡命反扑。
李长生没有后退半步。
他知道现在退就是死。
只有硬刚到底才有活路。
他体内的《引气淬体诀》运转到了极致。
真气在经脉中如江河般奔腾。
他双腿猛地蹬地。
借着这股反冲力。
他像一颗出膛的炮弹。
毫不畏惧地迎面撞了上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李长生的肩膀狠狠撞在小妖的胸口。
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
李长生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堵铁墙。
半边身子都麻了。
但他硬是扛住了这股力道。
没有退缩分毫。
三面环绕的坚硬岩壁成了一个天然的牢笼。
这里没有退路。
只有你死我活。
一人一妖在这个狭窄的死角里展开了殊死搏斗。
地上散落的白骨被他们踩得粉碎。
骨头渣子和碎石四处飞溅。
打在岩壁上发出劈啪的声响。
黄皮小妖挥舞着利爪。
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声。
它完全放弃了防守。
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李长生握着血精剑。
眼神冷静得像一块冰。
他没有被小妖的疯狂吓倒。
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对方的动作上。
小妖的攻击大开大合。
全凭着一股蛮力和妖气支撑。
李长生没有选择硬碰硬。
他想起了之前在擂台上与壮汉死斗的场景。
他利用那次积累的生死经验。
脚下步伐变幻莫测。
他像一条滑溜的泥鳅。
总能在利爪即将抓到他的前一刻。
以极其惊险的角度躲闪开来。
小妖的爪子擦着他的头皮掠过。
抓下几缕头发。
又贴着他的肋骨划过。
撕破了他粗糙的麻布衣服。
甚至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几道白印。
但始终没能伤到他的要害。
如果只是普通的炼气一重。
光是躲避这种高强度的攻击就会耗尽体力。
早就被妖兵撕成碎片了。
但李长生不一样。
他修炼的《引气淬体诀》极其霸道。
日夜不停地淬炼肉身。
让他的体魄远超同阶修士。
他的肌肉紧实有力。
骨骼坚硬如铁。
他靠着这副强悍的体魄。
硬生生地顶住了小妖带来的威压。
他在狭小的空间里不断腾挪。
与这头炼气二重的妖物死死周旋。
他的呼吸依然平稳。
眼神依然锐利。
没有任何慌乱。
躲闪只是为了更好的进攻。
李长生从不放过任何一个反击的机会。
每次小妖招式用老。
他手里的血精剑就会像毒蛇吐信一般刺出。
下品法器的威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哧。”
暗红色的剑刃划过小妖的手臂。
直接削下了一大块带血的皮肉。
伤口平滑整齐。
“哧。”
剑尖挑破了小妖的侧腰。
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绿色的妖血溅在岩壁上。
血精剑不仅锋利。
它附带的嗜血效果更是可怕。
每一次划破妖肉。
剑身都会贪婪地汲取对方的气血。
微弱的红光在剑刃上流转。
小妖流失的气血化作精纯的能量。
顺着剑柄反哺到李长生体内。
补充着他消耗的体力。
抚平着他肌肉的酸痛。
此消彼长之下。
李长生越战越勇。
黄皮小妖的动作却越来越迟缓。
它脖子上的致命伤一直在流血。
身上的新伤又被法器不断吸血。
它体内的妖力终于跟不上了。
它眼里的疯狂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它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奴是个真正的杀神。
它张大嘴巴想要呼救。
想把外面的青皮精锐喊进来。
但破损的气管只能发出嘶嘶的漏风声。
连十步之外都传不到。
它转身想要逃离这个死角。
把后背完全暴露了出来。
李长生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眼中杀机暴涨。
丹田内所有的真气全部灌注到右臂。
他猛地向前跨出一大步。
右手握紧血精剑。
对准小妖宽大的后背。
准确地说是左侧心脏的位置。
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了进去。
“噗嗤。”
血精剑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坚硬的骨骼。
精准无比地扎进了小妖的心脏。
黄皮小妖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
它低头看着从胸口透出来的暗红色剑尖。
喉咙里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咕噜声。
李长生没有立刻拔剑。
他双手死死握住剑柄。
顶着小妖庞大的身躯往前推。
一直把小妖死死钉在了紫黑色的岩壁上。
他能感觉到剑刃传来的震动。
那是小妖破碎的心脏在做最后的挣扎。
血精剑的嗜血效果被催发到了极致。
暗红色的剑身发出微弱的嗡鸣。
疯狂吞噬着炼气二重妖兽的心头血。
李长生体内的真气也跟着沸腾起来。
他感觉自己消耗的体力正在迅速回满。
甚至连之前搬运废铁留下的暗伤都在愈合。
李长生面无表情地扭动剑柄。
彻底绞碎了它的生机。
直到小妖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
李长生才抬起脚。
狠狠踹在小妖的肚子上。
借着反冲的力道抽出了血精剑。
小妖轰然倒地。
砸起一片灰尘。
彻底变成了一具死尸。
李长生站在血泊中。
随手甩去剑刃上的血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