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皮小妖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它重重地砸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
激起一片浑浊的黑灰。
它的四肢在血泊中剧烈抽搐了几下。
喉咙里发出最后半声漏风的咯咯声。
随后它彻底死透了。
废坑死角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浓烈刺鼻的血腥味在封闭的空气中快速蔓延。
李长生靠在紫黑色的岩壁上大口喘气。
他浑身上下都沾满了滚烫的妖血。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流。
滑过他的眉毛和下巴。
最后滴答滴答地砸在脚下的白骨渣子上。
他感觉自己的肺里像拉着一个破旧的风箱。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疼。
高强度的生死搏杀抽干了他大半的体力。
但他知道现在绝对不是休息的时候。
他不敢耽搁。
这里虽然偏僻但也随时可能会有巡逻的妖兵路过。
他必须赶在尸体被发现前把好处捞干。
他立刻蹲下身。
双手在小妖温热的尸体上快速摸索起来。
蛤蟆皮粗糙得像是一层坚硬的砂纸。
上面还挂着令人作呕的黏液。
他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
直接把手伸进小妖腰间绑着的一个破皮袋里。
入手是一卷带着体温的兽皮。
他掏出来借着昏暗的光线看了一眼。
兽皮的边缘已经磨损得很严重。
上面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红色妖文。
他勉强认出这是《血蟾经》第一卷。
这是妖族用来打熬气血的修炼功法。
这东西对普通人奴来说就是催命符。
但李长生心里却猛地跳了一下。
他有装备栏这个逆天的金手指。
不管是人族的功法还是妖族的功法只要能放进去就有用。
他暂时管不了那么多直接把兽皮卷起来塞进怀里。
他的手继续在皮袋里往深处掏。
他摸到了几株干瘪的植物。
植物的根茎上带着微弱的灵气波动。
这是几株最低级的下品灵药。
旁边还有一个拇指大小的粗糙瓷瓶。
拔开木塞子能闻到一股刺鼻的药味。
里面装着一小瓶用来恢复气血的劣质丹药。
这些显然都是这头小妖平时敲诈勒索攒下的家底。
李长生没有停手。
他把皮袋翻了个底朝天。
最让他惊喜的是袋子最底下压着的几块硬物。
他掏出来摊在沾满鲜血的掌心。
那是三块指甲盖大小的半透明石头。
石头内部流转着极其纯粹的灵气。
表面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灵石。
李长生的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灵石在这血蟾洞天里极其稀有。
普通人奴干一辈子苦力都见不到一块。
这绝对是能用来保命或者突破修为的好东西。
他现在正愁《引气淬体诀》的进度太慢。
有了这三块灵石他就能强行冲开经脉的淤堵。
这头蠢蛤蟆居然没拿去黑市换大件的法器。
全都贴身藏着当宝贝。
现在全便宜了他。
这简直就是杀妖爆金币。
他迅速将所有战利品贴肉塞进怀里。
衣服被鲜血浸透刚好能掩盖住怀里的凸起。
他必须立刻清理现场的痕迹。
他用脚用力踢起地上的碎石和黑土。
把大片喷溅的血迹草草掩盖起来。
他又抓起一把地上的炉灰。
狠狠抹在自己的脸上和衣服上。
尽量把刺眼的血色弄得脏乱不堪。
看起来就像是搬运废铁时蹭上的铁锈和污泥。
他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通道。
确认没有任何眼睛盯着这里。
处理完这一切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出死角。
他佝偻着背。
低着头。
脚下的步子拖得很慢。
他顺利地混进了远处正在搬运废料的人流里。
周围的人奴全都麻木地低着头干活。
没有人注意到他身上的异样。
一天的苦力活终于在压抑的铜锣声中结束。
他跟着大队伍回到了阴暗的住处。
沉重的铁门在身后重重地关上。
陈景天正坐在角落的茅草堆上闭目养神。
老头听到脚步声只抬头看了一眼。
他浑浊的眼睛立刻眯了起来。
李长生身上的血腥味太重了。
虽然用黑灰和泥土掩盖过。
但那种刚死不久的妖血特有的腥臊味根本藏不住。
陈景天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老头没有大声声张。
他站起身快步走到李长生面前。
他从破烂的袖口里扯下一块布条扔了过去。
“赶紧擦擦你的脖子。”
“你今天胆子太大了。”
陈景天压低嗓音。
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和担忧。
李长生接过布条用力擦拭脖子上的血痂。
“它盯上我了。”
“我只能先送它上路。”
李长生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踩死了一只虫子。
陈景天叹了口气。
“死了一头妖兵不是小事。”
“上面肯定会查。”
“你把东西藏好千万别露了马脚。”
老头作为曾经的筑基修士很清楚妖族的行事作风。
他什么都没再多问。
他知道在这吃人的地方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主动走到石室的铁门边。
透过门缝帮忙盯着外面的动静。
平静的夜晚并没有持续太久。
大概过了两个时辰。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铜锣声。
紧接着是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
死了一头小妖的事情败露了。
废坑死角里的尸体显然被巡逻的青皮精锐发现了。
整个紫蟾山都被惊动了。
刺耳的尖啸声在夜空中不断回荡。
紫蟾得知手下在自己的领地内被杀。
这头庞大的老蛤蟆勃然大怒。
它觉得这是对它绝对权威的挑衅。
哪怕死的是一头最低贱的黄皮小妖那也是打它的脸。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山顶直接横扫过整个矿区。
所有人都感觉胸口像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砸中。
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杀意。
紫蟾下令彻查领地内的所有人奴。
哪怕把整座山翻过来也要找出凶手。
大批全副武装的妖兵冲进了人奴的住处。
沉重的铁门被一扇扇粗暴地踹开。
甬道里到处都是皮鞭抽打在肉体上的声响。
还有人奴绝望的惨叫声和求饶声。
妖兵们根本不讲理。
它们冲进石室见东西就砸见人就打。
火盆被踢翻在地上。
装水的石罐被砸得粉碎。
人奴们吓得瑟瑟发抖。
他们全都缩在潮湿的墙角。
生怕自己被这场无妄之灾牵连。
谁都知道紫蟾发怒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今晚会有很多人被当成替罪羊活活打死。
隔壁的石室传来一阵剧烈的挣扎声。
几个人奴被妖兵硬生生拖了出去。
鲜血顺着地面的石板缝隙流淌过来。
浓烈的血腥味再次填满了甬道。
李长生靠在冰冷的石壁上。
他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他的右手死死按在胸口。
那里藏着他今天摸尸得来的战利品。
一旦被搜出来他必死无疑。
他把呼吸压到最低。
心神沉入脑海里的装备栏。
二号格子里那把血精剑正散发着幽暗的红光。
他体内的真气已经悄无声息地运转到了极致。
如果妖兵真的要彻底搜身。
他绝不会坐以待毙。
他只能拔剑拼死一搏拉几个垫背的。
石室外面的铜锣声已经到了门口。
“砰。”
他们这间石室的铁门被一脚踹开。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两头提着带血铁叉的青皮精锐走了进来。
它们凸出的绿眼珠在黑暗中闪着凶残的光。
死死盯着屋里的李长生和陈景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