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间一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
血蟾洞天在这一个月里出奇的平静。
没有任何战事发生。
自从上次东平府的修仙者被血蟾老祖的血妖幡打退后。
那些高高在上的剑修似乎彻底销声匿迹了。
连平时最喜欢四处劫掠的妖兵,最近也老实地缩在各自的山头。
整个洞天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死寂。
李长生每天的日子过得极其规律。
除了在紫蟾的眼皮子底下干那些要命的苦力活。
剩下的时间全都在暗中修炼。
有着装备栏的逆天加持,他的实力稳步提升。
炼气二重的境界已经彻底巩固。
体内的真气比一个月前浑厚了足足一倍。
最让他底气大增的,是装备栏三号位的那本《五行法术真解》。
这一个月来,装备栏日夜不停地自动推演。
这门基础法术总纲已经被他练得炉火纯青。
火球术的温度可以直接融化生铁。
水盾术的厚度能够硬抗青皮精锐的全力一击。
地刺术更是被他玩出了花样。
他能精准控制地刺从任何一个刁钻的角度破土而出。
所有的五行法术,他都已经烂熟于心。
只要心念一动,随时可以瞬发。
根本不需要像普通修士那样繁琐地掐诀念咒。
再加上装备栏附带的三成威力增幅。
他现在如果再对上那个差点杀了他的白衣剑修,绝对有把握掰掰手腕。
陈景天这老头最近也闲了下来。
因为没有战事,搬运尸体和清理废墟的活计少了很多。
老头每天闲着没事,就在石室里回忆过去。
他最喜欢干的事,就是给李长生讲修仙界的八卦。
“你别看云剑派那帮人平时道貌岸然。”
“他们那个掌门,年轻时候为了抢一株千年灵草,连自己的亲师弟都敢下黑手。”
“那师弟被他打断了全身经脉,扔进万蛇窟里活活咬死。”
“对外却宣称是除妖时英勇殉道。”
“还有东平府那个出了名的冰山女修。”
“表面上冷若冰霜,生人勿近。”
“背地里却在洞府里养了十几个面首。”
“每天夜里换着花样采补,手段比魔修还要下作。”
老头说起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干瘪的脸上满是兴奋。
唾沫星子横飞。
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当家主时的风光岁月。
李长生靠在发霉的茅草堆上。
他左耳进右耳出。
权当是听个免费的评书,用来打发这压抑的地下时间。
他根本不在乎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只关心自己什么时候能弄死紫蟾。
什么时候能逃出这个吃人的鬼地方。
把命牢牢捏在自己手里。
这天清晨。
紫蟾山上的血色雾气还没散。
李长生和陈景天早早地来到了炼器室。
他们已经习惯了每天被地火炙烤的日子。
但今天的情况有些反常。
紫蟾破天荒地没有开炉炼器。
巨大的青金石操作台上空荡荡的。
连平时用来生火的妖兽骨粉都没有准备。
地火炉里只有几点微弱的火星在苟延残喘。
紫蟾庞大的身躯在宽阔的石室里走来走去。
它背上的毒脓包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
惨绿色的毒气不受控制地往外溢出。
坚硬的青石地砖被它沉重的脚步踩得咔咔作响。
它显得极其焦躁。
那双金色的竖瞳时不时地望向石室厚重的铁门。
似乎在等待什么极其重要的消息。
李长生拿着长柄铁扫帚正在清理角落里的废渣。
他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紫蟾这头老蛤蟆平时嗜炼器如命。
就算没有好材料,也会拿几块破铁烧着玩。
今天这种反常的焦躁,绝对有大问题。
李长生暗自提高了警惕。
他不动声色地将体内的真气压制到最低。
右手却悄悄贴近了怀里。
隔着粗糙的麻布衣服,他能摸到血精剑冰冷的剑柄。
只要情况不对,他随时能拔剑拼命。
陈景天也停止了平时的日常唠叨。
老头手里端着一个装满污水的铁盆。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精光。
作为曾经的筑基期修士,他对危险的嗅觉比李长生更敏锐。
两人没有交流。
他们默契地退到炼器室最偏僻的角落。
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不引起这头暴躁大妖的注意。
石室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只有紫蟾沉重的脚步声在来回回荡。
突然。
紫蟾停下脚步。
它猛地转过庞大的头颅,死死望向血蟾洞天主峰的方向。
它金色的竖瞳骤然收缩成了一条细线。
李长生顺着它的目光看去。
厚重的石壁阻挡了视线。
但他很快就听到了一阵令人心悸的声音。
“呜——”
一阵极其沉闷的号角声从主峰那边传来。
那声音古朴而苍凉。
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压迫感。
号角声连绵不绝。
直接穿透了紫蟾山厚厚的岩层,响彻整个洞天。
伴随着号角声的,还有隐隐约约的地面震动。
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地底奔腾。
紫蟾听到这号角声,脸色大变。
它背上的毒脓包剧烈收缩。
一股极其狂暴的妖气从它体内轰然爆发。
直接把炼器室里的几个空坩埚掀飞出去。
砸在墙上摔得粉碎。
“你们两个。”
紫蟾转过头,冲着角落里的李长生和陈景天发出一声咆哮。
“立刻跟我走。”
它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甚至连平时那股高高在上的傲慢都顾不上了。
李长生心里疑惑。
主峰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号角声听起来像是某种紧急召集令。
难道是东平府的修仙者又打过来了。
还是血蟾老祖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他不知道这老蛤蟆又要搞什么鬼。
但他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
李长生赶紧扔下手的铁扫帚。
他装出一副惊恐万分的样子。
连滚带爬地跟在紫蟾庞大的身躯后面。
陈景天也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跟了上来。
紫蟾没有走平时那条通往前山广场的甬道。
它直接走向炼器室最深处的一面石壁。
它抬起粗壮的前爪,在石壁上快速按了几下。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机械摩擦声。
坚硬的石壁慢慢向两侧裂开。
露出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漆黑密道。
密道里吹出一股阴冷刺骨的寒风。
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进去。”
紫蟾冷冷地命令道。
它没有解释半句。
直接带头钻进了漆黑的密道。
李长生和陈景天对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点凝重。
走在阴暗潮湿的密道里,陈景天故意落后了半步。
老头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飞速嘀咕。
“这是血蟾洞天的天妖角。”
“只有在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机时才会吹响。”
“上次吹响,还是东平府三个金丹期修士联手攻打洞天的时候。”
“看来这次的事情,比上次剑修破阵还要严重。”
李长生听完,心里更加警惕。
他一边紧跟紫蟾的步伐,一边在脑海中疯狂模拟接下来的战斗。
如果密道尽头有埋伏,他可以第一时间释放水盾术挡住攻击。
然后用地刺术打乱敌人的阵脚。
最后拔出血精剑完成收割。
他深吸了一口气。
把所有的杀意和野心全都死死压在心底。
在这条深不见底的黑暗通道里,他就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利刃。
随时准备见血封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