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蛇老祖狭长的竖瞳在广场上随意扫过。
他的视线落在那些跪伏在地的残破人奴身上。
这些人奴一个个饿得皮包骨头。
身上的麻布衣服早就成了破布条。
干瘪的皮肉紧紧贴着骨头。
看起来连给妖族塞牙缝都不够。
黑蛇老祖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把玩着手里那两条碧绿色的毒蛇。
轻笑了一声。
“血蟾老怪。”
“你这血蟾洞天真是越来越回去了。”
“看看你养的这些口粮。”
“一个个瘦得跟干柴一样。”
“这要是吃进肚子里,恐怕还得硌掉本座几颗牙。”
黑蛇老祖摇了摇头。
语气里满是讥讽。
“人族可是个好东西。”
“你把他们当成最底贱的奴隶和血食。”
“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血蟾老祖听到这话。
它庞大如山的身躯猛地往前一压。
背上的毒脓包剧烈收缩。
喷出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色毒瘴。
“放屁。”
血蟾老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狂暴的声浪直接在广场上空炸开。
震得周围的青色石板咔咔作响。
“人族生来就是我们妖族的口粮。”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只有吃进肚子里的肉,化作本座体内的妖力。”
“那才是最安全的。”
血蟾老祖两轮血月般的巨大眼眸死死盯着黑蛇。
“你少在这里给本座装什么高深。”
“你那套把戏本座根本看不上。”
黑蛇老祖面对血蟾老祖的怒火。
他完全没有退让的意思。
苍白的脸上依旧挂着那种阴柔的冷笑。
“所以说你这老蛤蟆脑子不转弯。”
“只知道吃吃吃。”
“人族虽然肉身孱弱。”
“但他们的脑子和天赋却比我们妖族强得多。”
黑蛇老祖指了指身后那些穿着黑色劲装的人族傀儡。
“把他们洗脑控制起来。”
“用秘药拿捏住他们的命脉。”
“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为我们妖族炼丹炼器。”
“这才是真正的物尽其用。”
“放在合适的位置,他们能发挥出比当口粮大千百倍的价值。”
两大筑基境巅峰的大妖。
就这么在广场上为了如何对待人族的问题。
产生了极其严重的分歧。
一个坚持暴力镇压当成血食。
一个主张洗脑控制当成工具。
李长生趴在冰冷的石板上。
他把脸死死贴着地面。
听着头顶上这两个老怪物的争论。
他在心里直翻白眼。
这两个老王八蛋没一个好东西。
不管是当口粮还是当工具。
在它们眼里人族根本就不是人。
只是一种可以随意消耗的物件。
陈景天趴在李长生旁边。
老头干瘪的身体微微发抖。
他压低声音叹了一口气。
“别听了。”
“这就是修仙界的规矩。”
“弱肉强食。”
“没有道理可讲。”
老头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悲哀。
“谁的拳头大,谁就能决定别人的生死和用途。”
半空中。
两大老祖的争论越来越激烈。
谁也说服不了谁。
空气中弥漫着极其危险的火药味。
两股恐怖的筑基境威压在无声地碰撞。
刮起一阵阵狂暴的罡风。
吹得地上的碎石到处乱飞。
周围的妖兵全都被这股威压压得喘不过气来。
那些青皮精锐和黄皮小妖吓得瑟瑟发抖。
它们把头深深地埋在双臂之间。
连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这两个老怪物一言不合当场打起来。
一旦筑基境大妖开战。
它们这些底下的小喽啰绝对会死得连渣都不剩。
紫蟾庞大的身躯盘踞在祭坛边缘。
它背上的毒脓包已经涨到了极限。
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黑蛇老祖。
体内的妖力疯狂运转。
它极其紧张地盯着局势。
随时准备冲上去护驾。
李长生躲在人群的阴影里。
他感受着越来越压抑的气氛。
心里反倒极其兴奋。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
打啊。
赶紧打起来。
只要这两个老怪物动手。
整个血蟾洞天绝对会乱成一锅粥。
到时候自己就能趁乱摸进废品库。
甚至可以直接跳进黑水河逃命。
他巴不得这两方势力拼个两败俱伤。
可惜。
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都不是傻子。
它们极其克制。
虽然在口头上互相攻击嘲讽。
但谁也没有真正动手的意思。
它们都很清楚。
一旦真的开战。
只会白白便宜了东平府那些躲在暗处的人族剑修。
黑蛇老祖冷笑了一声。
他主动收敛了身上狂暴的妖气。
“血蟾。”
“本座今天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既然你不相信人族的价值。”
“那本座就让你开开眼界。”
黑蛇老祖决定亮出自己的底牌。
他转过身。
用极其骄傲的语气指着身后那个灰袍人族筑基。
“看看他。”
黑蛇老祖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
“这是本座耗费了数千年岁月。”
“砸下了无数天材地宝。”
“唯一培养出来的一尊人族筑基境修士。”
血蟾老祖冷哼了一声。
它庞大的身躯纹丝不动。
语气里满是不屑一顾。
“区区一个人族筑基有什么好炫耀的。”
“本座的血妖幡里。”
“死掉的人族筑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这种废物。”
“本座一巴掌就能拍死三个。”
黑蛇老祖完全没有生气。
他脸上的笑容反而变得更加诡异。
“杀人容易。”
“但要培养一个顶级的炼丹师却难如登天。”
黑蛇老祖走到灰袍老者身边。
拍了拍老者犹如枯木般的肩膀。
灰袍老者闭着纯黑色的眼眸。
他对黑蛇老祖的拍打没有任何反应。
就像一具早已死去的干尸。
脖子上的黑色毒纹在皮肤下不断蠕动。
那是黑蛇洞天用来控制心智的绝毒。
彻底抹杀了这名剑修的所有神智。
只留下炼丹的本能和对黑蛇老祖的绝对服从。
黑蛇老祖指着这具傀儡继续炫耀。
“这人在炼丹上有着极其不俗的天赋。”
“当年为了这份丹方。”
“本座可是带着大军屠了东平府的一个二流宗门。”
黑蛇老祖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碾死了一窝蚂蚁。
“杀得他们鸡犬不留。”
“连那宗门的金丹老祖都被本座用毒瘴生生耗死。”
“这才把丹方和这个有炼丹天赋的苗子一起带了回来。”
听到“筑基丹”三个字。
整个广场上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血蟾老祖庞大如山的身躯猛地一震。
它那双原本充满不屑的血色眼眸。
骤然收缩成了两条细线。
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周围那些炼气后期的大妖。
包括紫蟾在内。
听到筑基丹的名字后全都呼吸急促。
紫蟾庞大的身躯微微发抖。
它卡在炼气后期已经上百年了。
迟迟不敢去触碰那道要命的筑基门槛。
妖族天生体魄强悍。
但突破时的雷劫却极其恐怖。
十个大妖突破。
九个都会被天雷劈成飞灰。
但如果有了筑基丹。
就能强行护住心脉。
将突破的成功率硬生生拔高。
紫蟾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满是狂热。
它死死盯着那个灰袍老者。
恨不得直接冲上去把人抢过来。
黑蛇老祖对群妖的反应极其满意。
他继续往下说。
“经过这几百年的不断尝试和消耗。”
“如今这尊人族筑基。”
“已经能够熟练炼制筑基丹了。”
黑蛇老祖摸了摸下巴。
“虽然成功率不到一成。”
“十炉能成一炉就算是运气好。”
“但对于我们黑蛇洞天来说。”
“这也足够用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重锤。
直接砸在了所有妖族的心坎上。
血蟾老祖那双血月般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里面毫不掩饰地爆发出极度贪婪的光芒。
它背上的毒脓包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
对于任何一个妖魔洞天来说。
筑基丹都是提升整体实力、培养强悍后代的无价之宝。
李长生趴在下面。
他听得心里像是有几百只猫在挠。
那可是筑基丹啊。
他现在虽然有装备栏的加持。
但想要从炼气境一路突破到筑基。
依然需要极其庞大的资源积累。
如果能弄到一颗筑基丹。
或者哪怕只是一颗炼废的毒丹。
只要塞进装备栏里。
靠着装备栏那逆天的修复和提纯能力。
绝对能变废为宝。
变成完美无瑕的神药。
自己就能一飞冲天。
陈景天在旁边也是一脸震惊。
老头干瘪的嘴唇微微发抖。
“疯了。”
“这黑蛇老祖真是个疯子。”
老头压低声音嘀咕。
“他竟然真的培养出了能炼制筑基丹的傀儡。”
“当年老夫为了弄到一颗筑基丹。”
“几乎掏空了整个陈家的家底。”
“难怪黑蛇洞天这些年的筑基大妖越来越多。”
“原来底蕴这么深厚。”
祭坛上。
血蟾老祖的态度立刻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它收起了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暴躁。
庞大的身躯微微往前倾了倾。
语气变得极其客气。
甚至带上了几分商量的口吻。
“黑蛇老弟。”
“你这手段确实让老哥哥我大开眼界。”
血蟾老祖厚着脸皮套近乎。
“既然你手里有这种神药。”
“不如卖给老哥哥几颗。”
“你放心。”
“价格绝对让你满意。”
“我血蟾洞天这几百年也攒了不少好东西。”
“极品紫血矿、千年血妖藤。”
“你随便挑。”
黑蛇老祖听到这话。
他仰起头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紫蟾山上空回荡。
透着一种拿捏住死穴的得意。
“血蟾老怪。”
“你刚才不是还说人族是低贱的血食吗。”
“怎么现在又求到人族炼制的丹药头上了。”
黑蛇老祖毫不留情地揭短。
但他并没有把话说死。
“生意嘛。”
“自然是可以做的。”
黑蛇老祖把玩着手里的毒蛇。
竖瞳里闪烁着精明的算计。
“不过这筑基丹的材料极其难寻。”
“炼制起来更是耗费心血。”
“这价格嘛。”
“可不是几块紫血矿就能打发的。”
两大筑基境大妖就这么在广场上。
堂而皇之地开始讨价还价。
李长生趴在冰冷的石板上。
他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觉得这场面真是滑稽又悲哀。
高高在上的修仙者。
曾经一剑光寒耀九州的人族剑修。
现在竟然成了妖族互相炫耀的资本。
成了它们用来交易和攀比的物件。
这就是没有实力的下场。
连做人的尊严都会被彻底剥夺。
变成一件明码标价的工具。

